诊所这半边,摆放着红棕色的中药立柜,每个小格子上贴着起码三个药草标签,而小格子里的药材自然也是混放的。 而诊所那半边,用贴满标语的磨砂玻璃隔断成一个诊室,隐隐能看到破损蓝色纱布罩的病床和掉漆的器械。 整个诊所,从挂着发黄透明塑料条子的狭窄门口到最里面昏黄灯光的诊室,不超过三十平。 地上起码40年前样式的发黑瓷砖和斑驳掉屑的不成样子的墙壁衬托下,站在屋内的两个年轻人都显得憔悴了几分。 “什么毛病?” 老医生头发花白,像古装片那样蓄着长须穿着棕色长袍,只是脖子上挂着个听诊器,看上去有些中西医结合的样子。 他对面的姑娘二十多岁,面容清秀姣好,但有些营养不良的苍白,她刚洗完头就急匆匆的赶来这边,只随意套了灰色卫衣运动裤,脚上还耷拉着拖鞋。 她的神色中带着深深的惶恐:“……我弟,我弟……” 她一边惊恐的说着一边拽了拽边上那个人。 老医生抬了抬老花镜,眯着眼看被他拽的上前一步的人。 他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年纪,头发又乱又长地垂在脸上,遮住了眼睛,黑色的oversize卫衣袖子空荡荡的,被他姐一拽,露出一截瘦削得吓人的手臂。 “营养不良?”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小煦,你让医生看看!” 项煦抬了抬头,条形码般的头发底下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项煦的世界观其实已经崩塌了好几次了。 一个时辰前,他穿着红色金丝的喜服,满揣着一颗砰砰乱撞的心跳,想象着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太子妃的面容,在殿门口反复犹豫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才轻轻的推开殿门。 烛光跳动,珠帘泠泠,他往那边走了几步,“嘭”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忧虑的面容。 身体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头晕的要炸开,胃液在肚子里翻涌,他强忍不适,努力辨认出这张面容的主人。 寅朝太子项煦幼时母亲早逝,因而是嘉皇贵妃一手带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