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九年的夏天洪涝灾害严重,就连大云山上的皇陵都出现了地下水往外渗的现象。当时的皇陵督造官——何益君,再也没法像从前一样,提着个紫砂小壶,摇一把湘妃竹扇,空闲时候往戏曲班子一钻,高楼雅座一躺,半日时光便已消磨。 如今,刮干净自家库房的仓底,连墙缝处的铜板都没放过,甚至,还将祖传下来的一些摆件字画,趁着夜黑风高,用袖子掩着面孔,往当铺里去寻路子。 就这样东拼西凑,层层往上打点。希望将皇陵圣水的事情压下来,不要上报天听,好歹留下一家老小的性命,不至于做了天灾之下的枉死鬼。 好在,这样一番殷勤打点,加上雨水渐退,皇陵下面的地下水也跟着退下去,大太阳一晒,仅留了一些水痕,这场灾难算是无风无波的过去了。 何益君又恢复了从前品茶听戏的好日子。 然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何益君有个儿子,生的一副雪月之貌,雌雄难辨。一身书香之气,当真是芝兰玉树般,一眼瞧见便极清贵的人。 见自己父亲两三日、三五日的喝茶听戏,这一日,便早早的穿戴齐整,在紫竹轩的月门外静身恭候。 何益君提着他惯用的紫砂小壶,摇着一把扇子,带着身边的长随,又要往戏曲班子里去。才出月门,便迎面撞见自己的儿子。看他发丝上带着轻薄的雾气,便知他已等候多时。 “怎么不让人通禀?早上风寒,当心自个儿的身子。” “儿子不敢搅扰父亲睡眠。” “可有什么事?” “父亲这是又要去喝茶听戏?” 何益君闻言就不大喜,做父亲的喝茶听戏,难不成还要被做儿子的说上一通?真是岂有此理!心里怒归怒,气归气,可毕竟还夹杂着一些心虚——做父亲的不以身作则,空闲时候不研究公事,不研究文章,只研究这个花旦腰身曼妙,那个武生双眸如秋水生波……确实有些不成体统。便软下语气—— “为父难得有时间休闲休闲,你若没事,便多读读书,争取明年春闱,夺个一甲进士。” “儿子自当勉励。只不过有一事想劝勉父亲。” 何益君还以为是他要劝自己少去品茶听戏,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