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礼法延祚十年。 兴庆府,大夏京师。 它远没有南朝宋都汴梁的十里繁华,没有勾栏瓦舍的丝竹不绝,没有摩肩接踵的市井喧嚣。 这座立在西北黄土之上的都城,带着党项民族的硬朗与肃穆,宫墙是深沉的赭红,城楼高耸,护城河水静静流淌,街道规整却少了几分江南的柔媚,处处透着王朝初立的威严,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凛冽。 可这一年的深秋,整座兴庆府都被一层浓烈的喜气裹住。 长街彩绸连绵,宫灯一路悬到城外,连风里都飘着酒香与欢闹。 只因——我即将大婚。 搂着怀里的丽人,立在宫墙之上,望着脚下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池。 恍然间竟有些失神。 一晃眼,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是十载了。 从最初茫然无措的异乡魂,到如今身着太子锦袍、手握大夏储君之位,岁月早将前世的痕迹磨得浅淡,只在午夜梦回之时,才会骤然惊觉,原来自己已在这片黄土高原上,活过了整整一轮年少时光。 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杂的念想挥去。 臂弯微微收紧,把怀中的丽人搂紧了几分,侧脸埋进她柔软的秀间,清浅的少女馨香萦绕鼻尖,温软得能化去心底所有不安。 想起刚来到这里的那几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常整夜难安。 可即便如此,是她,总默默陪在我身边,不用多言,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把为数不多的温暖一点点递到我手里。 是她的陪伴,才让我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慢慢站稳,渐渐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最初我只当这是一场借身份而来的虚情,可日子一长,我比谁都明白,我对她早已是动了彻骨的真心。 她是没移族的贵女,没移惜梦,幼时总跟在我身后,软声喊我“宁哥儿”。 这些年的相伴,她从懵懂青涩,一点点长成了如今这般温柔动人的模样。 从前只是怯怯地依着我,到如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系在我身上,满心满眼,都只是我。 朝夕相处,情意刻骨,我心里早就无比笃定——此生要娶的人,唯有她。 我轻轻收紧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