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外头又传来响声。 有人在敲门。 这一夜注定不安宁。 正深陷在一阵鸡飞狗跳中的陆随心胸口一抽,没来由地有些恐惧。 半炷香前,一个血淋滴答的神秘黑衣客闯进门来,她便知道眼下的太平日子要到头了。 “别出声,我在此地躲躲。”这年轻黑衣客整张脸惨白,血色污泥斑斑点点,几绺碎发在颊边拧成一块,姿态却依旧昂扬,扶着门,左手食指轻轻贴唇,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语气虚弱,口气却不小,好像自己不是私闯民宅的罪人,而是回了家的少爷,眼前人不过是他的奴仆。 在陆随心一家无声的注视下,黑衣客拖着明显已经不太行的身体硬是走过门口的几张矮凳、又撑过给福圣王祭日放贡品的木桌,混乱中还推翻了一根点着的蜡烛,愣是到了最里头的醉翁椅边上,才把自己摔了进去,闭上眼不出声了。 “诶——”陆随心的阻拦被淹没在了黑衣客落下去的那一声闷响里。 她很是心疼这把椅子。 那是前阵子她靠两条腿一路跋涉到大北县去买的,是她住在民安村以来的最大一笔开支,雇了两个伙计一辆车才给搬回家,花出去的运货钱比椅子都快贵了。 怕被村里人看见嚼舌根,她还特地加了钱,要人家在天没亮的时候送来。自此便和这椅子生了情,风里雨里在屋里躺着它,晴了暖了就搬到外面和它好,除她之外,再没第二个人和它紧挨过。 “这……这人是谁啊?” 陆随心不愿想象这黑衣服的会在椅子上留下什么痕迹来,走到桌边将他推翻的蜡烛扶起,就听到刚从底下钻出来的弟弟陆少疾在问。 黑衣人进门的那刻,正抓着一把短木剑在家里瞎比划的他老鼠似的滚进了桌底下,在那里支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这会儿才探着脑袋爬出来,往沉默的椅子里看了好几眼,这才回身叉腰问家里的两个女人,“这是你们俩谁的相好啊?” 陆随心此刻正紧紧盯着黑衣客,无暇玩笑,一手就把陆少疾的头给摁了下去,“小崽子别乱放屁!” “阿姊打人啦!打人啦!”手底下的脑袋胡乱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