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陛下开恩,恩准臣妇与佟冕和离!” 清亮的女声掷地有声,惊得御花园池边白鹭扑棱棱飞起一片。 御花园初夏小宴,芍药开得没心没肺,气氛却比冰镇醪糟还凉。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御阶前——吏部尚书的三女儿、礼部右侍郎之妻原雪梵,正穿着一身扎眼的石榴红金石榴裙,满头赤金簪环叮咚乱响,像一团烧到御前的火,直挺挺跪在金砖地上。 就在片刻前,气氛尚且融洽。内侍正斟上新贡的冰镇梅子浆,御座上的皇帝忽地扑哧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极有趣的事,随口道:“说起京中近日的趣闻,朕听说各戏班子最时兴的一出戏,叫《佟原离》?众爱卿可有耳闻哪?” 无人敢轻易接话时,吏部尚书原宏时将手中牙箸放下,朗声道:“回陛下,此戏文臣略有耳闻。不过是家中一个离府下人,将小女小婿间的几句口角、几分性情差异,添油加醋,编成了台上的荒唐。竟烦扰圣听,是臣之过。” “老原,你忒个认真。”皇帝笑吟吟,“朕倒觉得这戏有意思得很,尤其第三折,演的就是佟卿和雪梵丫头,在御前闹着要和离。连佟卿批注《起居注》、雪梵丫头为猫讨公道的桥段都编进去了,真是活灵活现哪。” 皇帝话音未落,原雪梵唰地离席出列,来了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谢恩”。 皇帝先是一愣,啼笑皆非:“好你个团团,朕还没说要赏你什么呢,你这谢的哪门子恩?” 原雪梵一叩首:“陛下圣明。既然戏文都唱到这份上了,臣妇也不敢再粉饰太平。陛下今日提起,定是体恤臣妇煎熬,要给臣妇做主,这难道不是天恩?臣妇自然要谢恩!”她字字掷地有声,“恳请陛下开恩,恩准臣妇与佟冕和离,终结这满城荒唐,也全了彼此最后一点体面!” 满座皆惊! 唯独原宏时从容地捻了颗冰镇杨梅放入口中,一副“随她去”的淡定模样。身旁俞氏惊得团扇脱手,却立刻拾起,端出了“我女儿所言极是”的微笑。 立在皇帝身侧的大太监宋成喜适时上前半步,嗓音尖细地道:“佟侍郎夫人,您这话说的,可教奴才不知如何是好了。您二位这桩姻缘,可是两年前陛下亲口赐下的,满京城谁不称道是天作之合、佳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