浧九幽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张宽大的软塌上,听着左右护法吹嘘拿下忘生门的过程,“踏青云”狄掌门的脖子是怎么被剑锋拉开的,血怎么流下来,“无常剑”陈启风发出了怎样破锣烂钹似的哀嚎,又怎样像落水狗一样遍地逃窜。 浧九幽听到姓陈的嘴角就压了下去,双目黑洞洞地盯着堂下欢宴的群魔。 细碎的声音密密麻麻地穿梭在角落里,这批新来的小鬼都是妖修,喜欢饲弄虫蛇,毒蝎蟾蜍蝮蛇蜘蛛,称得上五毒俱全。 九幽魔君忽然轻哧了一声。 “光喝酒没什么意思。”他说,“请忘生门的各位道友们出来相陪吧。” 他声音不轻不响,听在人耳中却尤为尖锐。 几个鬼卒猛敲了一声镇魂铃,紧接着就有一批衣衫褴褛、铁链相连的凡人修士被牵了出来。 这批修士大概总共有十来个人,显然已经饱受折磨,一个个俱是两眼昏昏,步履蹒跚,再不见半点昔日里划地为王的精神气,感知到高处传来的魔压,肩膀已率先颤颤耸起。 浧九幽盯着他们,从左到右数了一遍,从右到左数了一遍。 “看来你们陈师兄没那么看中你们。”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条斯理地说,“有何感想,都说来听听。” 堂下死寂一片。 如果是三天前,或许还能听到两声呵斥詈骂,只是如今该拔舌的拔舌,该敲牙的敲牙,闷窒的安静让浧九幽想起了什么,竟感到了一丝快慰。 “还有一个呢。”他吩咐左右,“真以为他可以睡我床上悠闲度日?” 他话一说完马上有人唱喏应是,紧接着一个被布堵着嘴,双手被反绞在身后的白衣青年也被从纱帐后拖出来,推倒在大堂中间。 他被推倒的位置离浧九幽的软榻略远,离那群被虏的弟子倒是很近,然而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仿佛此人是什么瘟疫的源头。 “杨雪飞,”浧九幽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有点失真,“把脸抬起来,让你的师兄们看看。”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才微微有了反应,然而这反应很快就变成了长吁短叹的失望——道侣被辱至此,大师兄陈启风仍无踪影,看来此次是获救无门了。 杨雪飞似是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