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永平三十五年二月,太子旻因言获罪。 圣谕:旻狂悖忤逆废,永禁西钟下。 大雪沸沸扬扬,梁承旻顺着窗往外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德阳殿西侧那钟的一角,铜钟上挂雪悬于朱墙外,本该是一幅绝妙的工笔画,可惜他今日没什么作画的兴致。 一炷香后,窗外白茫茫的雪地上多了几行脚印,来人裹着一件鸭青色锦缎大氅步履匆匆,身后跟着的人只着单衣,捧着一盏托盘在雪地里走得踉跄却紧紧护着手中的托盘,生怕跌了盘子上鎏金雕花的酒壶。 梁承旻看着这画面,觉得不大和谐,便勾起唇带出了一点笑意。 只是这笑还没出来,他便忍不住咳嗽起来,掩着唇的手帕拿开后竟多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血迹染在梁承旻的唇上,越发显得他容貌昳丽,一身素衣迎着风雪立于窗边竟好似神仙妃子误入凡尘,连访者看了都呆在门外,半晌才堪堪回神。 “殿下,天寒地冻陛下挂念您,差老奴前来为殿下送上暖酒,解解乏。”内官说着就扯了身后跟着的小子一并入内,表情殷切。 梁承旻转身,先瞧了一眼酒壶,然后视线往上挪到那大太监脸上,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自己走过去,端起酒杯果然触手是温热的。 “公公辛苦,大雪天还要跑一趟。” 内官笑:“应该的,这酒……”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倏然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把箭,箭矢穿透他的胸口,还能看见上面沾的模糊血肉。 梁承旻摇摇头转手把酒杯递给了一旁已经吓尿的小太监:“只是我今日不大想喝酒,你喝吗?” 小太监脸色铁青唇色惨白,双股颤颤不住地摇头。 “那可惜了。”梁承旻叹了一口气。举着酒杯望着里面的琼浆,他手指纤长白玉一般,捏着那盏鎏金雕花的酒杯坐在一旁,天家贵胄哪怕沦为阶下之囚依然气质斐然。 他盯着酒杯出神,看起来好像真的对杯中的佳酿非常感兴趣,直到外面匆忙跟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中年人一把夺过酒杯丢掷在地上,气急败坏道:“殿下还不扔远些,万一沾上半点,命就没了!” 掷出去的酒杯滚在地上,琼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