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台南安平,午后的阳光毒辣得近乎残忍。 刺目的金芒直直劈落在狭窄蜿蜒的红砖巷弄间,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混杂着从安平港吹来的浓重海风,空气里尽是潮湿而黏腻的盐分。 这是一座被时光与海水浸泡得发软的旧聚落,哪怕只是站在没有遮蔽的骑楼下,不过三五分钟,汗水便会迅速浸透薄衫,将衣料紧紧黏在肌肤上,带来一阵发痒的闷热。 陈以晴抬起手腕,用手背抹去额际不断渗出的细汗。她转动生锈的黄铜钥匙,【喀哒】一声,推开了眼前这扇历经一甲子岁月洗礼的桧木大门。 沉重的木门发出悠长而干涩的摩擦声,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混合著陈年桧木、潮湿阴翳以及旧纸张的微苦气味。 这栋三层楼的红砖木造透天老厝,是祖母留给她最后的遗产,也是她二十八年生命里,最深刻也最想逃避的避风港。 两个月前,一手将她拉拔长大的祖母在睡梦中安详离世,身为自由插画家的以晴在台北处理完琐碎的事务后,终于下定决心只身南下,回到这座承载着无数青春回忆与情感伤痕的老宅进行清点与整理。 屋内没有开冷气,只有客厅角落那台老旧的绿色大同电风扇在发出沉闷的运转声,徒劳地搅动着屋内黏滞的热空气。 以晴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亚麻细肩带背心与牛仔短裤,纤细匀称的身形在轻薄衣料下若隐若现。 南台湾的酷暑让她白皙的肌肤透出一层诱人的粉色,晶莹的汗珠顺着修长优美的颈项滑落,没入精致的锁骨深处,最后隐没在背心领口那片若隐若现的雪白沟壑之中。 她随手将微卷的深棕色中长发挽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白皙的后颈,随后提着工具箱与纸箱,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一步一步往顶楼走去。 三楼的木造阁楼,是这座老宅最隐密也最闷热的角落。 斜斜的屋顶上开了一扇小巧的木框天窗,强烈而炽热的日光穿透积满灰尘的玻璃,在昏暗的木地板上投射出一道道斜长的光柱。 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尘埃正缓慢而安静地浮动着。 这里堆满了祖母数十年来舍不得丢弃的旧物:泛黄的黑胶唱片、几十盒卡式录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