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州不算大,恰在镜海洲的最北边,比魔族盘踞的十方冻海还要更冷些。 不论春夏秋冬,常年冰雪如瀑。 天机城坐落在禅州的正中间,而天机城的最中间,便是隐世多年的墨家。 这里的天总是昏暗,分不清昼夜,屋里的炭火还在噼里啪啦,屋外值守的小厮便被一阵刻意遏制的咳喘声吵醒了。 那声音听的人极难受,好像原本是困在喉间的咳嗽,被憋回胸腔,上不去也下不来。 房中,幼小的孩童侧躺着,头面对着床榻内侧,用被子紧紧捂着口鼻,试图将咳嗽憋回去,但无济于事。 房门口传来了一些行走的动静,墨岚知道是门口守候的小厮听到了自己的声响。 他将被子从脸上拉下来,平躺着喘气,面上是病态的潮红。 他缓了一会,觉得胸膛不那么瘙痒了,嗓子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一道稚嫩拘谨的声音响起:“小少爷,起了吗?” 墨岚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回应:“进来。” 一个瞧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孩童端着沉重的托盘,吃力地顶开房门。 他手中的托盘上有一盆冒着热气的水,和用于盥洗的漱具。 小厮名叫墨方,他费力保持平衡,将托盘安稳地放在了桌上,总算松了口气。 墨方一刻不敢停歇,走到墨岚的床帐前,恭敬道:“小少爷,我服侍你起床。” 墨岚来这里半个月,勉强适应了他们对自己的称呼和这些繁琐的礼数。 他直起身子,掀开床帐,露出一张苍白瘦弱的脸庞。 没等墨方伸手搀扶,他抿着唇自己下了床榻,披上挂在旁边的外裳,然后自己洗漱。 墨方在一旁看着他动作,插不上手,有些尴尬。 他先前不过是旁支送来本家后院打杂的小役,运气好被点来伺候这位半月前刚被家主从外城寻回的“小少爷”,一个身负鬼修血脉,病弱不堪的十岁孩童。 整个墨家都在私下议论,这孩子究竟能活几天。 墨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动作麻利地将自己家收拾干净,墨方在最后将他手中的帕子接过去,随即离开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