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最古老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洛夫克拉夫特这样写道。 但我想,他大概错了。 真正令人类恐惧的,从来都不是未知本身。 而是在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隐约窥见了某种熟悉之物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战栗,才是恐惧的本质所在。 比如,在完全陌生的梦境里,突然看见了自己的脸。 比如,在从未踏足过的废墟中,找到了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 又比如—— 明明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死去。 却依然睁开了眼睛。 意识从深渊般的黑暗中缓缓浮升。 那是一种极其缓慢的、令人焦躁的过程。 就像是沉入海底的溺水者,拼命向着遥不可及的水面挣扎——肺叶在燃烧,四肢在痉挛,意识在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噬——然后,在即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水面。 光。 有光。 昏黄的、暧昧的、带着某种腐朽气息的微光,正穿透我紧闭的眼睑,落在视网膜上。 最先恢复知觉的是痛觉。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不是剧烈的那种,而是一种闷闷的、仿佛被什么硬物持续压迫着的疼痛。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硌着我的头皮——木质的,边缘带着圆润的弧度,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清漆涂层—— 课桌。 是课桌。 这个认知比我预想的更快浮现在脑海中。 紧接着是脖颈的酸痛,仿佛保持着某个不自然的姿势太久了;然后是手臂的麻痹,那种血液循环不畅导致的针刺般的酥麻感,正从指尖向手肘蔓延;还有喉咙深处那股干涩得近乎灼烧的感觉,就好像有人用砂纸仔细地打磨过我的食道内壁。 我想吞咽一下,缓解那股难以忍受的干渴。 但舌头动不了。它像是一块被晒干的皮革,僵硬地贴在上颚,拒绝服从我的指令。 ……这是,什么情况? 混沌的意识中,疑问开始浮现。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谁?这里是哪里?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