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拥川本以为今日也该如往常一样,眼睛一闭一睁,就是吃饭,吃完再眯会,捱到散学,便完成了她每日在上师府听学的任务。 初升的阳光才从学院西斋的窗口投进来洒满桌面,许拥川就已经趴在书案上陷入了梦乡,却一缕微苦涩的药香无声无息潜进她尚浅的梦里。 许拥川皱了皱眉,半梦半醒间,又听见一道轻稳的脚步声似从自己身侧经过,然后又走远,最后站定。 “在下淮瑜,请各位同窗多多指教。” 陌生的男声响起,嗓音有些低,声线清澈。 可这样一道声音出现在书院里,违和万分。 上书府作为大御国最有声名的学府,也是全国第一所愿意接容男子入堂读书的地方。 这个决定自立时就引起许多人的不满,原本能入上书府的学子本就都是非富即贵之人,皆不愿意与男子共师。 可渐渐的大家发现,即使开放了男子入堂的先例,却根本没有人敢真正把家里的男郎送来。 有资格进得来上书府的世家贵族们,想要自己门下的男郎读书识字,自能专请夫子上府里隔帘教导,谁又敢想,把闺中养得好好的清白男郎送进学堂,与诸多女子成日混迹在一个屋子里。 而若连夫子也请不起的那些,自然也入不了上书府,更也不会产生让家中的男子读书的想法。 可今日,显然有人破这个先例来了…… 男郎低浅的声音才落,西斋哄闹的声音顿时压不住了。 有不屑的;也有公然讨论起那男郎腰细颈白、嘻嘻笑着暗示这男郎不安分的。 一时之间,竟只有仍挣扎在梦里的许拥川所在的那片还算安静着,这自然吸引了夫子和那位明显不被大部分人接纳的人的注意。 夫子翻掌在空中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西斋立刻安静了下来。随后夫子对男郎指了指许拥川前面的位置。 于是男郎盯着所有交集在他身上各异的目光,一步一步朝许拥川走去。 许拥川有些不耐地把脸往臂弯里埋。 烦人的细碎议论声好容易才停,可那道明明方才走远了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且随着脚步声的逼近,那讨厌的药味儿也愈来愈浓,将她的梦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