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这是商无誉此时唯一剩下的念头。 他蜷缩着躺在一片浓墨似的漆黑里,浑身像是被人暴力拆过一遍又勉强拼合起来似的,每一个骨头缝都叫嚣着挫骨的疼痛,尤其是身下难以启齿的那处。 想到那个地方,商无誉惨白的脸色变得铁青,呼吸骤然加重。 “混账东西!” 随着一声怒不可遏的粗哑呵斥,商无誉手中捏着的破碗应声而碎,尖锐的粗瓷刺入掌心,清水混着血沿着掌纹蜿蜒流下。 嘀嗒、嘀嗒—— 闻声而至的狱卒匆忙赶到天牢最角落的小房间,打开窗户,昏黄灯光下,他最先看到的一截白得晃眼的脚踝。 那人来时穿着的软罗寝衣早已被撕成碎布条,纱幔似的勉强裹住所剩无几的尊严。 束起墨发的玉簪不知去向何处,取而代之的是几根枯杂稻草零落发间。 唯有脚踝上一对玉质足环,配得上这人一身清资贵气。 但是个人都知道,没有谁家贵公子会戴着一对足环来显身份。 这种东西,大都……是赏给奴宠身上的。 贵则贵矣,卑亦贱也。 即便这对足环是当今陛下亲自为那双玉足扣上的。 狱卒的眼底浮起一层悲悯,他缩着脖子吞了吞口水,弱声弱气地唤了几声“王爷”。 商无誉疼得脑袋发昏,又被人叫魂儿似的唤着,愈发喘息不匀,只把额头抵着墙角处,略做清明。 看到里面的人还在动,那就证明没死,狱卒放下心来,“刷啦”一声合上天窗,遮住一切光源,再不敢多看一眼。 似乎方才是喝水的碗被不小心砸碎了,他得再去为王爷换一个新的。 大乾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殿下,曾经挟持幼帝,把控朝政数年之久的大权臣,如今一朝沦为阶下囚也就算了,居然还…… 狱卒不知想到了什么,吓得头皮一紧,浑身僵直,闷着头匆匆向前,急欲快步走出这一方昏暗狭窄的是非之地。 “放肆!” 直到手中提灯被人打翻,狱卒才看到眼前站了位看不清面容的贵人,在贵人旁边,随侍呵斥的是陛下身边的一位小公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