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晌午,日头高高挂在树梢。 崔茵领着婢子们穿过抄手游廊,去给婆母袁夫人请安。 她抬手轻理了理衣裙,朝来给自己掀帘的仆妇笑着问道:“母亲可醒了?” 袁家自先祖肇基起,便是爵禄世代相承。这样的门第,最重规矩。 崔茵的丈夫袁允行二,府上都称之一声二爷。袁允头上原先还有一同胞兄长,只可惜未满月就夭折,是以府上虽称崔茵二少夫人,她却实打实是袁家长媳。 一日早午两回,媳妇要来亲自侍奉婆母,问安,一日都卯不了。 她虽是少夫人,素来待下人们体贴,下人们对她也投桃报李,朝着崔茵说:“少夫人们同姑娘也是前脚刚来,正陪着夫人喝茶呢。” 正说着,堂内便传来袁夫人淡淡的声音:“进来。” 崔茵闻言,唇角牵起笑意,敛衽提裙款步踏入堂中。 屋内暖意融融,熏着百合宫香。东西两壁挂着两幅名画,东壁是松鹤延年,西壁则是溪山访友。 围榻边坐了好几位衣香鬓影的身影,主子们身边又各自有一群婢女立在身后端茶递水,乌泱泱的小半间屋子的女眷。 榻正中坐着袁夫人年逾四十,保养得好,不显年岁。乌髻高盘,穿戴也是符合身份的庄重,只是面庞对着崔茵有些冷淡。 袁夫人不喜欢自己这个媳妇儿,崔茵一直都知晓。 虽为长媳,她的出身在袁家这些媳妇儿里有些不够看,更何况当年自己那样嫁进袁家来的,嫁给了袁夫人那般芝兰玉树,光风霁月的长子? 换了哪个母亲心中能无丝毫芥蒂? 崔茵收回视线,微微屈膝,腰肢弯折如新月,朝着袁夫人规规矩矩地请安。 她生的年轻,眉眼也娇丽,每回若穿戴艳丽一些,便少了几分宗妇该有的庄重。 也因此往婆母处请安时,她衣裳不着艳色,周身首饰也不敢张扬。 可显然没太多用。 崔茵一双圆而上挑的杏眼,尖俏的雪颌,头上只簪了根珍珠钗斜插鬓边,一身紫兰缀着素白珍珠的褙子贴身而垂,便衬的身段秾纤合度,人似玉髓般的惹眼。 袁夫人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口吻倒是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