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元宵走亲戚的时候,小姨照例踩着点登门,年年如此,从不缺席。 门铃响起时,妈妈快步迎上去,脸上那副温婉的笑精准到位“姐你来了,大过年的还大老远跑一趟,快进来坐。”她接过小姨的包,侧身让出过道,礼数周全。 小姨身后还跟着女儿李沁儿,十九岁,刚上大一,进门时眼睛先扫了一圈,目光里带着和她妈如出一辙的打量。 “哎,你这地方简直太偏了,每次来坐车颠得我屁股都疼。”小姨一边换鞋一边抱怨。 “就是啊,姨妈,这一路转车转得我头晕恶心死了。”沁儿跟着附和,皱了皱鼻子,语气里透着股理所当然的不耐烦。 妈妈脸上挂着苦笑,轻描淡写地应了声“是有点远”,便转身去倒茶。 母女俩在沙上坐下,沁儿捏起果盘里的车厘子咬了一口,小声嘀咕了句“不怎么甜”,又放下了。 小姨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身边的沙垫“你家这沙也旧了,该换换了。” 妈妈端着茶杯回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直直的“将就坐吧,习惯了。” 吃饭时,小姨一边夹菜一边说“对了,我家最近在装修,砸得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法住人。想在你这儿借住几天,反正亲戚之间,互相帮忙嘛。”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借个板凳。 沁儿也抬起头,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姨妈你放心,我们就住几天,不麻烦的。” 妈妈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心里清楚,这个“几天”从来不是几天。 小时候小姨借走她的裙子,说穿两天就还,最后没了下文。 借走外婆的金镯子说戴戴就还,也再没见过。 “姐,家里地方小,可能不太方便……”妈妈的声音轻轻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自家亲姐妹还计较这个?”小姨的笑里带了一丝不耐烦,“再说了,你这房子平时不也空着一间?我们不住也是落灰。” 沁儿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姨妈,我妈都跟人说好了来你这儿住,你要是不答应,多没面子啊。” 妈妈垂下眼,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答应,意味着什么;不答应,又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