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身猛地往下一沉。 实木轿杠发出一声快要裂开的“吱呀”,整顶喜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半空里狠狠拽了一把,直直朝青石板砸下去。几乎就在同时,一行灼红的小字毫无征兆地撞进沈惊禾眼底—— 喜轿不可落地两次。 那字红得刺眼,像刚从炭火里夹出来,烫得她眼前都跟着发颤。 沈惊禾呼吸一滞,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撑轿壁,指尖一下抠进木纹里,才勉强稳住没被这一下直接甩出去。 四周都在晃。 轿子严严实实,闷得不透气,劣质熏香甜得发腻,吸进肺里却只剩一股苦味,熏得人胸口发堵。头上的凤冠沉得厉害,压得脖颈发僵,垂下来的珠串乱晃,噼里啪啦敲在额角;身上的嫁衣也重,层层叠叠裹得严实,金线绣纹硌着腰腹,连呼吸都不顺畅。 可这些加在一块,都没眼前那行字来得吓人。 上一秒,她还在会议室里。 桌上摊着改了三晚的风险预案,甲方的人揪着免责条款不放,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她饿得胃里发空,眼前一阵阵发黑。再一睁眼,人已经在这顶喜轿里了。 不是做梦。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掌心尖锐的疼意窜上来,脑子反倒清醒了些。 零零碎碎的记忆也跟着涌了进来,乱得像一地摔碎的瓷片。 宁国公府,庶女沈惊禾,生母早逝,在府里过得连体面些的下人都不如。前几日林家来迎亲,嫡姐沈明珠死活不肯嫁,嫡母柳氏不过轻描淡写一句“庶女替嫁,也是成全两府体面”,这门婚事就落到了她头上。 原主当然不肯。 哭过,求过,也闹过。 可没用。最后还是被人按着梳妆、更衣,裹进这一身沉得喘不过气的嫁衣里,塞上喜轿,从宁国公府正门抬了出来。 而最要命的是—— 原主那些零碎记忆里明明白白,这顶喜轿出府门的时候,已经按规矩落过一次地了。 这一下要是真砸实,就是第二次。 沈惊禾掌心一阵发麻,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她不知道这行红字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幻觉,还是预警,也来不及去想落地两次会出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