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那会儿,阿坝州的天气就跟个没谱的孩子似的,忽冷忽热,琢磨不透。 马梦这辈子都没料到,自己在考古圈摸爬滚打快二十年,算是个实打实的“老骨头”了,居然会栽在一座不起眼的庙里。说它破庙吧,又不太贴切——那可是正经地方志里记着的马超庙,虽说规模不大,藏在理县那山旮旯里头,可香火据说从明清年间就没断过,也算有点来头。 “马老师,地宫入口……清理出来了!” 实习生小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钻出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兴奋,压都压不住,尾音都飘着。马梦摘下安全帽,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这鬼地方海拔高,空气稀薄,稍微动两下就喘得厉害,胸口跟压了块石头似的。他抬眼瞥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十五分,5月12日。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马梦把对讲机别回腰上,顺手从帐篷里抓了件冲锋衣套上。他今年四十七,羌族人,名字里这个“梦”字,据他爹说,是他生下来那天夜里,梦见一匹白马踏云而来才取的。这事儿他从来没当真过,可干考古这行的,心里头总对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存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地宫入口藏在后殿的废墟底下,被碎砖烂瓦埋了大半。马梦蹲下身,借着头灯的光往里头瞅——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子霉味儿混着潮湿的泥土气,直冲鼻腔,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台阶是青石板铺的,上面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滑溜溜的,一看就知道,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踏过了。 “测量过深度了吗?”他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点高原反应带来的沙哑。 “测了测了,”小王连忙递过来一份打印纸,纸的边角都卷得不成样子,看得出来是急着打印出来的,“马老师,垂直深度大概十二米。您说……这里面真的会是马超的墓?” 马梦没接话,也没去接那张纸。他就盯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心里头莫名地发紧,跟揣了块冰似的。干这行这么多年,汉墓挖过,唐陵也探过,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这种莫名的心悸,还是头一回。 “我下去看看,你们在上面守着,别乱跑。” “老师,要不……再等等?局里说,明天会派专业的地质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