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成铭最后的记忆,是图书馆里那本摊开的《后汉书·孝灵帝纪》,泛黄的纸页上,“中平六年,帝崩,皇子辩即位……九月,董卓废帝为弘农王,寻鸩杀之”的字迹在眼前模糊、旋转,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再睁开眼时,刺鼻的熏香混合着某种腐朽的气息,直冲鼻腔。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得惊人的床榻上,身下是触感冰凉光滑的丝织品,绣着繁复的金色龙纹。头顶是深红色的藻井,绘着日月星辰的图案,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幽深而压抑。空气凝滞,带着深宫特有的、不见天日的沉闷。 “陛下……陛下您醒了?” 一个尖细、带着刻意谄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让人不适。 成铭猛地转头,对上一张白净无须、堆满笑容的脸。那是个穿着深青色宦官服饰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弯弯,但眼神深处却像两口深井,看不真切。他手中捧着一个鎏金铜盆,盆沿搭着雪白的丝巾。 陛下? 成铭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起来,撞得胸腔生疼。他低头看向自己——明黄色的宽大袖袍,绣着十二章纹,腰间系着玉带。这身打扮,他在博物馆的画像和影视剧里见过无数次。 龙袍。 几乎是同时,一股庞大、混乱、充满绝望与恐惧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刘辩……汉少帝刘辩……母何皇后……父皇灵帝驾崩……舅舅何进召董卓入京……何进被宦官所杀……董卓率西凉军入洛阳……废立……鸩杀……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交织在一起:登基大典上战战兢兢的自己;朝堂上那个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眼神如豺狼的虬髯将军董卓,他每说一句话,整个大殿都噤若寒蝉;深夜里母后何氏压抑的哭泣;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的窒息感…… 最后,定格在一个清晰的日期上——中平六年,九月初一。 以及一个冰冷的事实:距离历史上“刘辩”被董卓废黜,只有不到三个月。废黜之后不久,便是一杯鸩酒,了结这短暂而屈辱的帝王生涯。 “嗬……”成铭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