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上肢力量,许星燃艰难离开轮椅,撑到天台边缘坐下。 他出门时神情恍惚,身上只套了件单薄的病号服。此刻寒风扑面,冷意刺骨,连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都仿佛传来痛感。 许星燃凝望着楼底下蚂蚁般蹿动的人影,目光空茫茫地浮在那里,半晌,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颤巍巍的白气散入风中,很快消失得了无痕迹。 他垂下眼,余额清零的画面在脑海里骤然闪过。手指无意识收紧,深深掐进掌心,烙下数道血痕。 自从五年前摔下单杠,被宣判双腿永久性瘫痪后,他就被钉在了这间医院里。 五年,不止是少年时光消逝,还意味着所有的积蓄——那些曾代表成绩和荣誉的工资奖金,都在这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消磨里,一点点见底。 直到今天,彻底归零。 不然,跳下去吧? 从这里跳下去,今天起,一了百了。 只是疼一瞬的工夫,就能自此告别能预想到的巨额人情债,再也不用面对那些写满怜悯的目光,最重要的是,终于可以摆脱这具日夜囚禁他的残缺身体。 许星燃掀开从不离身的毛毯,用手臂支撑着,将身体一点点向前挪动,将枯瘦双腿完全悬空在楼外。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手无意识虚握成拳,又松开,掌心快速对搓两下。 随后,闭上眼,双臂向身体两侧展开,任由感官被剧烈失重感淹没。 然而,就在松手前的那一刹那,他依稀听到那个人的绝望呼喊。 “燃燃,不要!!” 所有肌肉在瞬间违背意志,硬生生将探出天台的半边身子强行拽回。 许星燃怔在原地,任由泪水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脸上湿意蔓延。 是啊,那个人舍不得他死,他怎么会不知道? 可活着,就要把自己摊在那份怜悯之下,又让他如何接受? 他正响得出神,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奇特的欢脱声音。 “喂,我说你,反正肯定不会跳下去,傻不拉几坐这儿干嘛呢?喜欢挨冻是吧?” 许星燃悚然一惊,猛地从自暴自弃中回过神来,左右张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