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廷地下的灰河,终年笼罩在一种混杂着廉价机油、腐烂水草与排泄物气味的恶臭中。 管道爆裂喷出的水雾并不能洗净这里的肮脏,反而将地面的灰尘搅成了粘稠的灰色泥浆。 林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狭窄的下水道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纸包。 那是他在街头表演戏法,甚至冒着被抓捕的风险从几个脑满肠肥的有钱人兜里“借”来摩拉后换取的成果。 为了这几个摩拉,他在寒风凛冽的广场上站了整整十四个小时,冻僵的手指几乎无法完成最简单的扑克牌翻转。 每当那些穿着华贵服饰的富人路过时,他必须强忍着胃部痉挛带来的眩晕,挤出讨好的笑容。 有时为了讨得一点赏钱,他甚至不得不任由那些傲慢的富人挑起他的下巴,像评价一头廉价牲口一样评价他的相貌。 就在刚才,他趁着一名喝醉的商人倒地呕吐时,忍着恶臭摸走了他腰间那只沉甸甸的钱袋。 那一刻,心脏狂跳带来的窒息感几乎让他晕厥,但当他摸到那冰冷的金属硬币时,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欣喜。 怀里的七块黑面包沉甸甸的,那是他和妹妹琳妮特下周生存的全部指望。 这种面包掺了大量的木屑和麸皮,口感粗糙得像是在吞咽砂纸,但在这种地方,这就是命。 林尼下意识地又将包裹抱紧了一些,粗糙的油纸硌着他瘦弱的胸膛,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下周不用挨饿了,琳妮特不用再因为胃绞痛而缩在草堆里抖了。 想到这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卑微而又狂热的喜悦,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廉价的口粮,而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他加快了脚步,即便脚底的血泡早已被破烂的鞋子磨破,他依然走得飞快,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个漏风的窝棚,将这份“宝藏”带给唯一的亲人。 他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那是他们在废弃排水管旁用木板和帆布搭起的“家”。 “琳妮特,看我带回了什么!”林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试图冲淡这压抑的空气。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