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故事,都从东篱夏中考结束后那个燥热的夏天开始。 彼时的东篱夏尚不知道,自己的高中三年即将迎来一个怎样荒谬的起点。 今天是中考出成绩的日子。 一般来说,人面对这样的大事,前一晚上通常不会睡得很安心。 第二天也会早早地起来,象征性地做一点手头的事,实则心思都牵挂在查分系统什么时候才会打开上,密切监视着各种社交媒体的大道小道消息。 直到有消息说可以查分了,全家便立刻闪现到电脑前面拼命往系统里点,又因为网络拥堵被卡在外面,看着别人在朋友圈里或悲或喜晒成绩,一家人依旧面对着404干瞪眼。 东篱夏不一样,她初升高的补课班今天不放假,只破例默许了学生们带手机来。 她实在不明白,出分之前真的能有人听进去课吗? 出分之后,哭的哭,笑的笑,八卦的八卦,打听的打听,悲欢各不相同,吵闹却绝对真实。考得好和考得差的、喜欢打听的和不喜欢被打听的不当场打起来就不错了,还能上什么课? 江城特别流行私下补课,小升初就要补,初中要补,中考前要补一对一,中考后也要补高中课。老师有偷偷跑出来的在职教师,也有专门全职做课外补习的机构。 之所以说是“私下”,就是因为补课明面上不合法不合规,实际上却屡禁不止。补课地点往往都是流窜的,今天去废弃的宾馆里,明天去烂尾楼里面,和逃犯没什么两样。 东篱夏一直不知道这些补课班的“主理人”为什么那么神通广大,总能在教委来查之前提前收到消息,让补课老师戴好墨镜口罩从消防通道偷偷跑出去,然后迅速给学生们发一套卷子做,并且严肃勒令统一口径——大家是自愿在这里自习的。 违规补课?从来没有的事。 中考完,东篱夏也随着大流,跟江北实验十几个超优班的同学一起被爹妈打包塞进了补课班里,美其名曰为“学霸小班课”。 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就要上课,数语外物化生全部都要补,连上二十天突击高中课程,上完还有十天刷题班,一周只休一天。 知识能往她们的脑子里进多少说不好,但钱一定是流水一样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