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我给同居生活写个总结报告,排在第一条的绝对是:千万别找一个比你大一岁、还从小看着你穿开裆裤长大的青梅竹马当女朋友。 钥匙插进三楼防盗门那道发涩的锁孔里,我使劲往右拧了两下,手腕骨头都跟着发酸。 这栋破教师公寓修了快三十年,楼梯间的感应灯早瞎了,防盗门锁芯里头八成卡了铁锈,每次开门都得跟它较劲半天。 塑料袋勒得手腕生疼。 袋子里装着两根沉甸甸的猪筒子骨,还有半截甜玉米,那是家里那位大小姐中午连发三条微信钦点的晚饭。 末尾还带了个挥皮鞭的猫猫表情包,威胁我下班要是敢忘了买,今晚就自觉去走廊罚站。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老掉牙的美菱冰箱在墙角发出嗡嗡的粗重喘息声。 那台破冰箱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密封条早就老化发硬,夏天冷藏室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化水的时候滴答滴答响。 浴室磨砂玻璃门后面透出暖黄的光,哗哗的水声刚停,里头就传来一阵熟悉又理直气壮的呼喊: “林小远,是你回来了吧?快去阳台把本小姐那条灰色的浴巾拿过来,我忘拿了。” 得,连句辛苦了都没有。 我在广告公司被那个地中海主管指着鼻子改了八版海报。 临走前同组的实习生小李偷偷塞给我半包压扁的红双喜,拍着我肩膀叹气:“小林,熬着吧,等熬过答辩转了正,咱也能把方案甩实习生脸上。”我苦笑着把烟揣兜里,硬是拖到七点半才打卡下班。 挤了四十分钟二号线,车厢里混杂着韭菜包子味和中年男人的汗臭,前胸贴后背,帆布鞋被踩开了三次都没弯腰的地方。 好不容易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爬上三楼,进门第一件事,还得接着当跑腿小弟。 心里头虽然这么犯着嘀咕,脚底下倒是很诚实地踢掉发黄的帆布鞋,踩着塑料拖鞋跑到阳台。 阳台晾衣绳上挂着沈星遥换下来的衣服,一件修身的米色风衣,底下悬着两条薄薄的肉色丝袜,在穿堂风里轻轻晃悠,带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我扯下旁边那条晒得蓬松的灰色大浴巾,快步折回浴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