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景.雨夜的台北2031年的台北被梅雨泡得发胀,像一颗吸饱水的海绵。 从内湖科技园区上空往下看,信义区的巨型全息广告仍旧准时在雨幕中点亮,半透明的代言人对着空荡的街口微笑,唇彩的光泽顺着雨水往下流,流进万华与三重那些连招牌灯管都缺了一半的老旧公寓。 雨是温的,带着灰尘与废气的味道,落在机车的塑胶雨衣上发出细碎的敲击声,整座城市听起来像一台过热的伺服器,风扇在低鸣。 林昱辰站在内湖园区那栋玻璃帷幕大楼的骑楼下,抱着一个被雨水浸湿边角的纸箱。 纸箱里装着他的全部公司资产,一个印着公司吉祥物的马克杯,一盆已经枯掉一半的黄金葛,还有一张被影印得发白的员工识别证。 识别证上的照片是去年刚入职时拍的,那时候他的黑发还剪得整齐,笑容有点僵硬但眼睛里有光。 现在纸箱的底部因为吸水而软烂,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两个小时前,人资主管用一种被训练过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对他说,公司正在进行效能重整,AI自动化模组已经可以取代百分之八十的初阶程式码撰写工作。 主管甚至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只是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曲线,说这是演算法的决定,跟个人表现无关。 林昱辰记得自己当时点了头,还说了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有搭捷运。 悠游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一百多块,搭公车转捷运回到三重还要转一次车。 他就这样抱着纸箱,走进雨里。 雨水很快就把他的连帽T恤打湿,发丝贴在额头上,洗到泛白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 路过的计程车溅起一片水花,弄脏了他的球鞋,他也没有停下来擦。 Street View的镜头从他身边滑过,他知道自己的影像会被上传到云端,成为某个城市缩时影片里一个模糊、移动缓慢的黑点。 【特写.纸箱与催缴单】 回到三重那栋没有电梯的五楼雅房,已经是傍晚六点。 房间只有四坪大,一张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