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序把最后一只纸箱放到栖夜馆大厅时,箱底往下陷了一块。 他连忙用膝盖托住。 【等等。】 胶带已经从边角翘起来,纸箱右侧还印着褪色的清洁用品商标。 这东西是他从旧旅馆柜台下面翻出来的,不知道放了几年,底部又被以前漏过的洗衣精泡软,能一路撑到这里已经算给面子。 【这箱不能再搬第二次。】 接待柜台后的人抬起眼。 斐罗比黎序高很多,灰黑色短发梳得整齐,暗金色眼睛在偏暗的大厅里很醒目。他从柜台后走出来,木地板几乎没响,伸手托住纸箱另一侧。 【六楼有新的收纳箱。】 【那很好。】 重量分出去一半,黎序总算能把膝盖收回来。 【这个撑不到六楼。】 两人先把箱子挪到电梯旁。 栖夜馆以前也是旅馆,很多地方没有完全改掉。 柜台后方还留着旧式房号格,黄铜边框磨得发暗;墙面重新刷过,靠地面的木护板却留着一条条行李箱撞出来的痕。 电梯旁挂着旧逃生图,原来的旅馆名称被金属牌盖住,只露出最下面一小截字。 这些东西黎序都很熟。 以前值夜班,哪台行李车会往左偏、哪扇门关起来要多推一下,他用不到几天就能记住。 现在换了地方而已。 斐罗按下电梯。 【其他东西都到了?】 【三箱,一个行李袋。就这些。】 几年生活塞进去,其实也没多少。 旧旅馆停业得突然,老板结完最后一批薪水便让员工各自收东西。 黎序原本就住员工宿舍,真正搬时才发现,除了衣服、几本帐务教材和日用品,真正跟着自己很多年的也只有那只机械腕表。 【契约先签。】斐罗说,【房间等一下带你看。】 【好。】 电梯往上。 二楼停了一次。 门打开后,外头不是普通客房走廊,而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宽廊。离电梯最近的门没有房号,只嵌了一块狭长的金属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