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午后,公园里只剩蝉在叫。 溜滑梯晒得烫手,没有人要玩。靠近树下那排秋千有树荫,木头座板被磨得发亮,底下的土让一双双鞋子踢出两个浅坑。 两个孩子一样高,穿着同一款的条纹衣服,一件蓝,一件黄。 【再高一点!】 男孩两条腿伸得直直的,鞋底朝着天。秋千往后荡,女孩退了半步,等座板回到面前,再用两只手推出去。 【这样喔?】 【再高!】 她跑了两步追过去,没追上,赶快站回原来的地方。铁链晃得哗啦哗啦响,男孩的鞋子已经比她的头还高。 【很高了啦。】 【还可以!】 【我是姊姊欸,你要听我的。】 【你只有早出来一下下。】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不肯先说不要玩。女孩嘴巴说很高了,下一次秋千回来,还是伸手推了。 男孩笑得更大声,身体往前探,两条腿使劲蹬。 【你要抓好喔!】 他没回答。秋千又荡回来,她只来得及碰到他的背。 再往前时,座板忽然空了。 女孩的手还举着。男孩落在前面的地上,先是屁股,接着手掌撑下去,鞋子在土里拖出两道痕迹。 他坐着,嘴巴张开,还没出声。 后面先哭了。 女孩绕过晃回来的秋千,跑到他面前,蹲得太快,膝盖也跪到地上。 【你白痴喔!】 她哭得句子一截一截的。 【就叫你……抓好啊!】 男孩看看自己的手。掌心红了一块,沾着细细的土。他搓了一下,刺痛,便不搓了。 女孩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翻过来看,眼泪掉到他手背上。 他伸另一只手想把眼泪抹掉,反而抹上一点灰。 【不要动啦!】她又骂。 他真的不动了,坐在地上看她哭。 后面的空秋千还在来回。女孩鼻子红红的,明明喘不过气,还在说他白痴。 男孩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 【……又不是你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