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像是整具身体被高速的钢铁撕裂,从脊椎一路炸开到颅顶。 顾晚凝记得那个雨夜,高雄亚湾的跨海大桥上,煞车失灵的休旅车失控撞上护栏,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她看见副驾驶座上的霍希桐对着电话那头轻笑,蒋兰心冷冷交代,处理干净一点。 车体翻滚,她的额头重重撞上车窗,温热的血滑进眼睛,最后一个念头是信义区那间被清空的聆颜专柜,母亲亲手调制的第一罐面霜,被霍氏以假帐的名义当成废弃物丢进仓库。 净身出户,全网嘲笑,顶着霍太太名号三年,却在离婚协议书上只分到一句祝你未来顺遂。 那就是她的三十岁。 然后,冷气的低鸣把她拉了回来。 不是血腥味,是御境苑顶楼惯用的桧木扩香,混着淡淡的烟草与雪松。 身下不是扭曲的车体,是义大利进口的绒面沙发,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背。 她猛然睁开眼,台北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开,信义计划区的灯海像是一整片碎钻洒在黑色绒布上,远处台北101的灯光逐格亮起,时间显示在墙上的电子钟,二零二五年,九月十八日,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她回来了。回到签署离婚协议的前一夜。 茶几上,两份文件并排摆放。 左边是她前世签下、让她一无所有的那份离婚协议书,白纸黑字,甲方霍景深已在落款处签下俐落而冷漠的签名,笔迹如刀,旁边的条件栏写着女方自愿放弃霍氏集团所有股权分红、放弃聆颜品牌全部经营权与嫁妆信托基金,所有财产归男方家族信托所有。 右边是一杯早已冷掉的威士忌,冰块融化成水。 而沙发的另一端,男人正坐在阴影里。 霍景深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手工订制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顶端,银灰色领带一丝不乱。 他的腿很长,随意交叠着,却透出一种军人般的自律感,轮廓深邃得像是用大理石削出来的,眉骨高,眼窝深,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呈现一种浅淡的琥珀色,此刻正冷冷落在她身上,没有温度,像在评估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资产。 他的身高一八八,肩宽窄腰,即使坐着也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底下蕴藏的爆发力,前世她从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