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绵绵,如丝如缕,淅淅沥沥敲在砖瓦上,好似没个消停。 门窗虽已掩紧了,水雾却随风渗入,裹挟着浅淡的檀香,在阁内悄然游移。 昏暗中,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嗯…你轻点…呀!” 男子不以为然,反而低笑着逗弄了两句。 而后又是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不多时,某些古怪的动静在屋中响了起来。 桌案吱呀呀地晃,连带着案头茶盏也跟着磕磕碰碰,女子哭得犹如要断气一般。 屋角另一侧的书架后方,崔令莺蜷缩着身子,不知所措地咬紧了下唇,鼻尖渗出细密的汗。 此时此刻,她几乎是坐在青年怀中,手臂环住他的肩,腰臀却虚虚悬着,以免压着他。 这当真是平生头一回……自己与陛下离得这般近,近得能闻见他衣裳上的檀香,她却如坐针毡,恨不能立刻冲出去,痛骂这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方才听见王润的声音,令莺想也不想,拉着陛下便朝书架后躲。 虽不稀罕父亲替她选的这个未婚夫,可她更不愿在陛下面前与王润碰面。说不上两句必然要吵,他那张狗嘴,也向来吐不出什么好话。 只是令莺做梦也想不到,如今身处灵山这圣地,人人皆须斋戒祈福,王润却荒唐至此,青天白日便不知领着谁家女子摸到此处,行这龌龊恶心之事…… 他莫不是五石散服多了,连脑子也烧糊涂了? 令莺胸口急促地起伏,她忍不住抬起眼,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书架后有些暗,幽微的烛光漏下来,落在一张俊美的脸上。 元霁眉眼生得修长舒展,唇色浅淡,唯独眼尾微微勾着,细而挑,总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情意。 然而这张面容往日多是温和的,此刻笑意却淡了下去。 元霁伸手拍了拍令莺的背,示意她噤声,随即便别开眼,盯着书架上的木纹,脸色虽平静,却也说不上好看。 令莺不由愈发懊恼。 早知如此,她今日便不来找陛下了!平白连累他和自己一道缩在这儿,手脚都舒展不开,定是极不舒服。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外头古怪的动静不绝于耳。令莺难堪得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