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十五年,孟春。 寅时的钟声还没撞破宫墙,林渡就被外头隐约的骚动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嘴里含含糊糊嘟囔:“别闹……再睡一炷香就好……” 贴身伺候的内侍双喜急得直搓手,弯着腰在床帐外头小声唤:“殿下,殿下,快醒醒罢,今儿个可是那个日子!” “什么日子……”林渡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没睡醒的黏糊。 “天幕!”双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又透着藏不住的急切,“今儿的天可是有金光的,是天幕又要来了!” 林渡猛地睁开眼。 被子一掀,整个人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却刷地亮了。 “金光?当真?” “千真万确!外头街上已经有人往高处跑了,说今儿天色清朗,不定能看得比往日更真切。您听——” 双喜推开半扇窗,初春凛冽的寒气裹着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声,一道涌进暖阁。 林渡竖起耳朵,果然听见遥遥传来的嘈杂,有人呼朋引伴,有人搬动梯子,间或夹杂着几句兴奋的叫嚷。 “这回不晓得要放什么!” “上回讲的是前朝覆亡的因由,害我跟媳妇吵了三天,今日可别再是那等凶险的……” 林渡一骨碌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激得嘶了一声,却浑不在意,趿了鞋就往外跑。 双喜在后头追着给他披大氅:“殿下!衣裳!头发!您还没梳洗——” “不梳了不梳了!”林渡头也不回,“天大的事也没天幕要紧!叫人把朝服备好,我看完了好赶着进宫。” 他跑出寝殿,站在庭院当中,仰头朝天上看。 天色还灰蒙蒙的,月牙儿挂在西边没落尽,东方泛着一线鱼肚白。 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还没来呢。”双喜追上来,把大氅给他裹严实了,“殿下您这急的是什么,回回都是快上朝的时辰才出来,您就是多睡一刻钟也赶得及。” “况且官家早下过旨意,阖朝同观天幕,您且先收拾进宫才是要紧的。” 林渡拢着氅衣的领口,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团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