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降临中州半月有余,草木之上仍覆着薄薄寒霜。 姒芙望了眼阴沉沉的厚重天色,裹了裹身上火狐大氅。明明已过了深冬,可寒气没个阻碍地往骨头里钻。 “少夫人,门主夫人吩咐,请少夫人移步留心堂。” 姒芙折下头顶寒梅,随手往地上一抛,目光流转间,眼底泛起一层流光。 垂目似怯懦,似苦恼,诸多神色游过一轮,才听她细细道了一句,“知晓了,我这便过去。” 来人是名二八模样的小女修,本是轻蔑的神色,因她这柔顺的模样顿了顿,随即又暗地嗤了一声。 女修转身带路,再未多留一个字。 姒芙款款步行,走得缓缓慢慢,间或抬头看看又侧首瞧瞧,一条不长的路,硬生生走出了流连忘返之感。 再这样下去,只怕要走上半柱香。 那不情愿的步伐迈得女修有些不耐烦,行到一处亭廊,女修终于回头,没好气催促道:“少夫人,你再这般拖延下去,夫人见了你只怕怨怪更重。” 姒芙捻着帕子靠在廊柱上,微微的喘,脸上不知何时起了一片酡红,如猫儿般圆溜上挑的眼尾隐隐洇出一丝水渍,目光抬看过去,看得女修心神莫名一恍。 就听她声如蚊讷的说了一句,“让师妹见笑了,实在是,天气太过寒凉,我前两日方病愈,还未大好,只好走得慢一些。” 女修细细端详她两眼,那话语不似作伪,心底的讥讽却更加浓重。 女修一身轻装简服,有灵力御寒,看着这我见犹怜的少夫人,自有一分修者面对凡人的倨傲。她身为玄善门的内门弟子,平日里时不时被门主夫人使唤,已经极其厌烦,如今对着这个走半步就喘口气的少夫人,更生不起半分怜悯的心思。 曾经闻名整个中州的姒家长女,竟是这般怯怯懦懦的模样,真是……空有一副皮囊的无能之相,难怪会被姒家舍弃,丢到这才屹立百年的玄善门里,嫁了扶不起的少主…… 女修只想早些应付了事,今日的课修她还未完成呢。于是板起脸,冷声道:“少夫人走不动步,是要我来抬吗?”又指向廊外一群咋咋呼呼的男弟子,“正好旁边的师兄弟们闲着,不若让他们给少夫人寻个轿子,将您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