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冬季,春节才刚过去一个多月。 敲锣打鼓、唢呐吹喜,在鞭炮和喜悦声中,陆梨被簇拥着坐在床边,耳边满是喜婆婆的吉祥话,陆梨只是盯着自己不符合尺寸的脚尖出神,手指头紧紧地攥成拳头细细地抖着。 杜家是县城的首富,田地富饶、商铺遍地、家财万贯,人人都道能嫁到这家来是祖上积德的大好事,只可惜杜家长子是个瘫子,都瘫了好些年了,性情也古怪得很,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连拜堂都是和公鸡完成的,隐在盖头下的陆梨松开的手指又揪住了裙边,用力到关节都发白。 喜房内安静下来,只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声,陆梨听到床上的人说话了,断断续续地不连贯,嗓子跟砂轮滚过一样沙哑没劲,声音如同阎罗殿的鬼魅一般骇人。 “家中为我娶妻并非我本愿,我是一个将死之人,连大夫都断言我活不过二十岁,今日便是我的生辰,铁定是活不过今晚了,若我故去他们势必会为难你,我与你写了一本和离书,再给你一笔丰厚的资产,我不会碰你的,无论你是想回娘家还是再嫁人都可以,就算什么都不做,那些钱也够你活下半辈子了。” 陆梨终究是忍不住了,蓄满泪水的眼眶兜住水了,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又被很快地抹掉了。 杜司清的视线落在小哥儿的手上,是一双粗粝还有不少细小伤口的手,一看就是在家里做了太多的苦活,想必家里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连哭声都是小心翼翼地憋闷在喉咙口发不出声音来。 “和离书和银票就在柜子里,你可以去看看,我没有骗你。” 陆梨的泪水更多了,“吧嗒吧嗒”地掉落个不停,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了,小肩膀一耸一耸的,一看就是难过得不行,倒是把杜司清弄得不知所措了。 不过想到盖头除了新郎官之外谁都不能揭开,就这么一次了,便也拘着这么一个礼节,杜司清轻轻地叹了一声气,勉强够着手去扯红盖头。 火红的盖头滑落,露出了一张面若桃花的小脸儿,双颊绯红比抹了胭脂还要好看,红润饱满的唇瓣微张轻轻地颤着,不经意瞥他的那么一眼都能让人心神荡漾。 杜司清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情不自禁地勉强地支起自己的身子,伸出如枯槁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