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曜港市。 夜色沉沉压在联邦高级监狱上空。 这里远离城区,四下尽是荒地,风吹来时,空气里透着一股干燥的土腥气。 高墙之外没有树,也没有灯火,只有探照灯扫过铁丝网,将那一层层盘绕的金属映得森冷发白。 陆峋平躺在床板上。 床板又窄又硬,薄薄一层垫子铺在上面,几乎起不到任何缓冲作用。三年下来,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硬度。太软的东西反而令人不安,像会悄无声息地吞没人的警觉。 四周很静。 隔壁牢房里有人在梦中低声咕哝,声音含糊不清。更远些的地方有人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再往外,是狱警巡逻时皮靴踏过水泥地的声响,一下,一下,规律得像某种冰冷的计时。 陆峋没有睡。 明天是他刑满释放的日子。 这样的夜晚,照理说总该有点不一样。兴奋也好,茫然也罢,至少该有某种具体而鲜明的情绪,证明他确实还在期待外面的世界。 可事实上,他心里空得厉害。仿佛这扇门明日开与不开,对他来说都已没有太大分别。 三年过去,他早已学会在有限的空间里缩减自己的存在。呼吸放轻,动作放慢,睡觉时背靠墙壁,听见脚步声便在心里分辨来人的数量和位置。 这些东西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后来成为了一种本能。就像手指会在某些时刻有意无意地擦过腕间。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作为囚犯,他根本没有资格佩戴任何东西。 远处巡逻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又渐渐远去。走廊尽头的灯光从铁门下方狭窄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是一条冰冷而苍白的线。 陆峋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直到天快亮时,监狱里响起第一声哨音。 尖锐,刺耳,毫无温度。 他缓慢抬起头。 新的一天到了。 上午八点,安全门打开。 “0283号,陆峋。”一名狱警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你的刑期已满,跟我去办出狱手续。” 陆峋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