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传来响动,客厅里笑吟吟的莺语声刹然收声。 何甜正没骨头似的倚在丈夫怀里,听见这末微的动静身子立刻直了,像骤然竖起防备心的猫一样。 夫妻两人一同望向二楼。 二层靠南最里侧的卧房门手转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门缝。 因为是寄人篱下,每走出这道门,他都要作一番心理建设。 段尤春沉气屏声,微微低头走了出来。他身量颀长,乍眼一看以为是个成年男人,实则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何甜见出来的人是段尤春,这才松开捏出一把汗的手。要是另一个小祖宗,她马上就得化身成做小伏低溜须拍马的继母形象。 墙头挂钟的时间已经走到六点半,那个小祖宗这个点还不起来的话,有一件更恐怖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心头一番拉扯后,何甜喊住了准备下楼的儿子。 “尤春,你醒了,都这个点了,快去叫璋璋下来一起吃饭,我给你们把早餐端出来!” 何甜没敢去看儿子脸上凝滞的表情,俯身给新婚老公一个香吻,起身就往厨房去了。 她五点起来做的早餐,一直放在保温箱里,这会儿还热着呢,端出来给孩子们吃正好。 段清河常说她贤惠贴心,能娶她进门是莫大的福气。 段尤春朝楼下的男人恭敬地笑了笑,随后转身来到另一间还紧闭的卧房门口,他迟钝地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话还没出口,就听见锁芯咬响,下一秒,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少女那张冷傲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嘴里刚吐出半个姐字,段璋便冷眼扫来,余下的话音骤然截停。 “碍眼!”段璋侧身走过时,肩膀狠撞了一下他的手臂。被惯性带上的门“砰”地关上,劲风好像巴掌一样扇在他脸上。同时,他的面颊因疼痛出现瞬间的狰狞。 段璋走远后,他才低下头看,脚尖传来麻木的痛感,原本白净的鞋被踩了一个突兀的鞋底印。 他紧握的拳头垂在两侧,拳头上的血管鼓起,又隐匿在皮下。胸腔里的心脏拧紧,又无力地松弛下去。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如何才能改善,她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