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第3章 惊雷觉醒
大兴淳化十二年,正月十一。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洛水渡口,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河面早已冻成厚厚的冰层,两岸杨柳挂满冰凌,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远处的邙山隐在雪幕里,只剩一道灰白的影子。 洛水渡的小酒肆孤零零地立在渡口北岸,歪斜的酒旗被雪水浸透,冻成硬邦邦的一块,拍打着木杆,啪啪作响。 酒肆不大,三间打通,摆着七八张粗木桌凳。 迎门处一座黄泥灶台,上面坐着一口大锅,咕嘟嘟炖着牛肉,热气蒸腾,香味混着酒香、炭火气,熏得整间屋子暖烘烘的。 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辫子,角落里堆着劈柴。 靠窗的桌边坐着三五个行商,裹着破羊皮袄子,闷头吃面喝汤,偶尔嘀咕几句,不外乎抱怨雪大、埋怨封河、咒骂年景不好。 靠里的桌边,一个老郎中模样的瘦老头自斟自饮,不时咳嗽两声。 大雪加上刚过完年,并没有多少客人。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穿着半旧的青布棉袄,袖口挽得利落,正用抹布擦碗,时不时朝门外瞥一眼。 靠北墙的雅间,其实也不过是用半截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挂着条灰布帘子,白无痕一家占了那张最大的桌子。 白无痕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阔口,颌下短髭修剪得齐整。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玄色缎面狐裘,领口露出灰鼠毛,腰系青绦,悬着一柄三尺长剑,剑鞘乌黑,看不出材质。 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气度沉稳,不像江湖人,倒像个致仕归乡的官员。 他娘子沈蘅坐在他右手边。 沈蘅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实际已二十有八。 穿一件藕荷色绣折枝梅花的对襟褙子,里头衬着月白中衣,头上挽着懒梳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耳垂上坠着米粒大的珍珠。 她容貌极美,却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眉眼温婉、气质娴雅,像一株养在深谷的幽兰。 此刻她正用筷子夹了块炖得稀烂的牛肉,吹凉了,喂给怀里的女儿白如絮。 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