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六年,立春。 虽到了二月,与往年不同,今年的金陵仍是一副寒风料峭、呵气成霜的景象。 位于秦淮河下街的柳叶巷住的多是官宦侄孙或富商次子,这起子江南富足翁总是有“日高丈五犹拥被”的权利,在这样的冷天自然更不会早早起床。 因此柳叶巷的仆从下人们也比旁的地方起得晚一些。 不过今日,街尾的那一户未到寅时已是灯火通明,阖府的奴才们一个也不敢偷懒,有打瞌睡的还取了井水来扑脸,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误了大事。 只因今日是皇商薛家二房的除服日,三年守孝期满,今日仪式一过,薛二老爷的牌位就要从灵堂正式移入家庙,前头被耽搁了的往来和生意也将正式重启。 前院书房里,小厮长明将盥洗热水端进来后就立在一旁。 等主子自行洗漱完毕后,递上毛巾才小心地开口道:“爷,后院的流云来报,小姐从一刻钟前就开始发热,烧得虽不重,但这会儿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叫了大夫来看,说今日的仪式怕是来不了了。” 二房如今唯一的男主子名唤薛蝌,听闻此言丝毫没有感到意外,挑眉道:“真病了?那这回可是下血本了。也罢,若是她哪次重要时刻不给我添堵,那才是奇了。” 长明不敢多言,见主子扔下毛巾,才将提前准备好的素服递上。 薛蝌本也不是想和人聊天,直接吩咐道:“叫后院的人看着,若到辰时还没退烧就罢了,但若大夫说无碍了,便是抬也给我抬到灵堂来。今儿是她亲爹的大日子,可容不得她再玩这些老把戏。” 长明应了,自去派人传话给后院大丫鬟。 那叫流云的丫鬟是去年才调到兰疏院的,听了只觉得棘手,这位大小姐光这一年就装了数十次病,次次闹得府里人仰马翻,自己却安然无事。偏就到了这各处亲友上门的重要日子,竟然真发了病。 此时,金丝红木雕花床上的少女正痛苦不安的挣扎,冷汗不断从她的额头流下,旁边的大夫丫鬟束手无策,却不知她其实是陷入深深的梦魇中无法逃离。 苏云情在梦中重复经历了数次无法逃脱的车祸事故,等她麻木绝望之际,梦中的画面终于变了。 穿着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