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海京,周三傍晚。 日色已暗,天边还留着一层不肯消逝的晚霞,就像新鲜贝壳的内侧,泛起一棱淡淡的红。 时晴站在自己公寓的舞蹈室里,伴随着轻灵的音乐踮起足尖、伸展手臂,芭蕾练功服的纱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空旷的房间中,落地镜映出女孩纤细的身影,淡粉吊带裙衬得她肤色十分白皙,后背一对肩胛骨如同蝶翼,整个人就像八音盒上的小公主。 时晴全神贯注地做着足尖动作,与此同时,她的眼睛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细汗打湿了鬓边碎发,她净澈的眸中逐渐凝结起一层阴翳。 这已经是她今天练习的第十个小时,她对自己的表现还是不满意。 思绪略微飘远,时晴的左脚尖蓦地传来一阵剧痛。 痛感尖锐又清晰,她的眉不自觉拧了起来。 几秒之后,时晴停下动作,板着脸一瘸一拐走到墙角,“啪”地关掉了正在播放音乐的丹拿音响,柴可夫斯基的《糖果仙子舞曲》戛然而止。 舞蹈室里顿时变得十分安静,她就地坐下,抱起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三下两下解开足尖鞋上的丝带,然后慢慢把脚从鞋里伸出来。 即便她已经在受力最多的大拇指上贴了一层水凝创可贴,上面还是起了一个已经被磨破的水泡。 鲜明的痛觉让连日来累积的躁郁涌上心头,时晴咬了咬牙,小声抱怨道:“烦死了。” 她从三岁开始学芭蕾,已经坚持了十八年,现在距海京第一芭蕾舞团的公开选拔只剩五个月,她却进入了瓶颈期。 教授说她的基本功是系里最好的,每个动作都做得完美又精准,但在情绪的传达上,还欠缺一些“感觉”。 最器重她的邓老师私下里告诉她:“晴晴,也许这么说是鸡蛋里挑骨头,但凡是情绪比较鲜明的段落,你看起来都更像是在模仿,而不是沉浸,你缺的就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感觉,你明白吗。” 时晴不明白。 这些天来,她越是想找到所谓的“感觉”,就越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时晴的目光落在了被她脱掉的足尖鞋上。 跟她练功服差不多的粉色,质地是光滑的缎面,缠绕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