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反有机生命战争的余烬,正随着微弱的气流在残破的空间站内漂浮。 纸张铺满了地面,像是暴风雨生生剥落的枯叶。 此时的银河众生,或许正沉浸在“暴君”鲁伯特三世陨落的狂欢里,高唱着战火平息的颂歌。 却没人知道,这被千万颗星球传唱的“胜利”,是踩在一个天才彻底献祭的理智,与一个普通人粉身碎骨的决绝之上的。 阮·梅停下了理线的指尖。 她平日里总游离于世俗之外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定在桌角那个毫不起眼的相框上。 她站在满地狼藉中,静默得如同结霜的冰雕。 星际和平公司的接管舰队很快就会抵达,世俗的笔锋会毫不留情地篡改一切。 她与螺丝钴姆必须在那之前,把这两人作为“人”而非“灾难”的体温,死死封存下来。 毕竟,除了这间被刻意护住的办公室,外面早已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蓝白色的金属外墙遍布焦黑的弹痕与撕裂的豁口,维生系统那让人安心的嗡鸣彻底死寂,走廊深处只剩备用能源微弱的电流声,听上去像是某种濒死的喘息。 黑塔的办公室——或者说,“鲁伯特三世”诞生前待过的书房,此刻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孤灯。 螺丝钴姆标志性的礼帽边缘沾着灰无机质的尘埃,机械义眼在低功率模式下,只余一圈深沉黯淡的光晕。 他站在这片混乱的废墟里,金属指节轻轻压住一张边缘卷曲的信纸。 指尖的传感器极其小心地顺着纸张的纹理推进,抚平那道细小的褶皱,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稍稍用力就会碎裂的灵魂。 “数据检索……情感模块校准。”螺丝钴姆低沉的金属合成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带起微小的共振,“真是讽刺的变量,不是吗,阮·梅女士。全宇宙最爱美、最像普通人的天才,为了拯救却选择了毁灭,最终成了掀起反有机生命战争的暴君;而那个平日里最不像天才,甚至被她戏称为‘愚笨助手’的人,却在最后一刻,用最决绝的方式阻拦了这一切。”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纸页。 字里行间藏着黑塔作为人类的全部呼吸——那些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娇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