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云川市。 细雨,回南天。 雨声淅沥,雨水砸到破旧逼仄的居民区内,混着油污、烟头和腐烂发霉的食物残渣从小巷里流出来。 空气中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顺着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缝隙钻进屋内,整个居民区像是泡在粪水里。 有人打开窗,泼出一盆混着鸡毛和血污的热水,楼下,不幸被溅了一身的女人扯开嗓子和她对骂,引来无数看热闹的人。 窗外人声嘈杂,屋里却静得只能听见心跳声。 十五岁的沈乐捧着妈妈传给爸爸,爸爸传给弟弟,最后才落到她手里,早已摔得支离破碎的手机,艰难地打出一行字。 「下雨了,我就不去送你了,一路平安,希望你在国外一切都好」 对面是沈乐最好的朋友江月白,也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聊天界面顶上立即变为“对方正在输入中”,沈乐的心提了起来,像催眠师手里的怀表,颤悠悠。 沈乐希望江月白回复,却又害怕。 她怕江月白说一些伤人的话,更怕江月白轻飘飘的不当回事。 她怕自己对江月白来说很重要,更怕自己对江月白来说无关紧要。 「月亮:沈乐!昨晚约你出来见面你不愿意,现在又不肯来送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疏远我!」 江月白还是问出来了,可是她能怎么回答呢? 说自己其实喜欢她? 江月白不喜欢女孩子,说出来之后她们兴许连朋友都没得做——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和窗外一样阴沉,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都覆着密密麻麻的水珠,像是用于缓冲减震的气泡膜,空气中飘着回南天特有的潮气,混合着怎么也晾不干的衣服湿臭味。 手机微弱的屏幕光打在沈乐脸上,映出一双湿漉漉的眼,她正在经历回南天。 「你没有错,是我的问题」 「月亮:行,这个问题暂时放到一边。天气预报说雨半小时后停,我改签了三小时后的下一班飞机,在t1入口等你」 [微信红包] 「这是往返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