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越刚从一辆露天公交车挤出来。 那辆车外突出一块不知从哪蹭掉的旧壳,车顶几乎只剩下一个骨架,摇摇欲坠,遮挡不住风雨,靠着那点防水材料继续运行,发动声震的人胸腔共鸣。 不久前她差点遭遇一场车祸。 车上人贴着人,就差司机头顶再挤出个位置,不知是谁在最后一秒的绿灯起哄叫司机冲过去。 她回想起来仍有些心慌,站在原地连歇几口气,回神后扶住头顶宽大的兜帽,衣料严实挡住她的脸,只剩几根银白的发滑落在外。 她继续前行,靴边沾上少许泥水,在周围几位顾前不顾腚的地痞衬托下,她勉强算得上体面。 今天是她的生日。 祝千越向来对自己很大方,她在破旧的城区里左拐右拐,用手里为数不多的钱给自己置办蛋糕,又转身拐进一家杂货店。 店里生意惨淡,只有墙上的显示屏发出卡壳的声音,老板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变成层层褶皱,看见是熟客后才扬起笑容。 “店里到了新货,都是我从上城区进的货,供不应求,卖给你我只卖批发价,来看看啊。” 他说完往远处一指,祝千越循着方向望过去,看到那里摆着的三无染发口服药剂。 她放下宽大的黑兜帽,露出完整的眉眼,白色的长卷发凌乱散开,气质静悄悄的,苍白,羸弱,给人的感觉像铺平直叙的纸。 她摆手道:“不用,还是和之前一样就行。” 话可以乱说,东西可不能乱吃。她身体向来不好,随便吃药会引发严重的副作用,她还想活久些。 对方挠挠头,没有多说什么,从狭窄的柜面侧身去翻找她要的货物,祝千越站在原地,蛋糕盒绳在手边缠上好几圈,蓝色的丝带衬出手腕近乎透明的白,她无聊看起墙上的终端屏幕。 破旧的终端到点放映,呈现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上城区,祝千越没去过那里,却偶尔能从终端上看见延迟的新闻,那里活人味很足。 起码在三秒钟前她是这么以为的。 高楼建筑错落有致直冲云端,色彩斑斓,主持者打扮精致,语速很快,却足以让她听清对方在说什么,镜头那边几乎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