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二十二年的人生里,最擅长两件事--不训和逢迎。 聚光灯下,苏眠的指尖轻轻划过奖杯底部镌刻的“最佳新人主播”这几个字,对着话筒微笑地说道: “感谢粉丝们,感谢平台给我这个机会…” 闪光灯照在他漂亮、锋利又带着诱惑的脸上,像是深山处绽放的罂粟,危险又让人移不开眼。 助理小李在台下目不转睛、激动地看着他。 然而只有苏眠自己知道,他走到这一步,用了多少算计和逢迎,多少次深夜不眠,对着镜子练习那些“不经意”的眼神。 大山深处、四处漏风的砖瓦房,父母以死相逼,为让他辍学打工供弟弟,高考状元在踏入大学后迅速被磨灭的光环,以及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贫民人生… 这些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无声闪过,又逐渐消失。 “未来…我会继续努力,不负大家的期待。” 当苏眠最后一句获奖感言落下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股奇怪的嗡鸣声,是那种…沉闷的撕裂声? 他骤然抬头,水晶灯晃动,然后,整个世界在他的眼前垂直下坠。 …… 1968年春,清水大队,苏家土胚房里,光线昏暗。 正屋的炕上,躺着一个皮肤白嫩、额头上裹着块浸了水的旧布巾的少年。 “绵绵啊,醒醒,娘在这儿呢…” “都怪老大,非带着弟弟去河边耍什么!” “绵绵,我的命根子呦,你可别吓娘…” 粗粝、沙哑带着浓厚哭腔的声音在苏眠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伴随着一阵温热的触感贴在脸上,湿漉漉的。 此时的苏眠,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拆解重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想动,想喊,想确认这是不是一场离奇荒诞的梦,可身体却像是被封住了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眼皮千斤重,苏眠用尽所有力气,才挣扎着掀开一条缝。 昏黄的油灯光晕里,几张焦急的脸挤在炕前,挤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妇人,她泪眼婆娑,一双粗糙的手却轻轻地伸了过来,紧紧地攥着他…等等,这手不对! 太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