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千帆在寻一个被世间遗忘的人,那人存在的痕迹,被这个江湖一点一滴抹除,只有她还记得,如果她也不在了,还有什么能证明那人曾来过。 整个江湖喝着同一碗孟婆汤,偏她喝的是断肠酒。 —— 广寒渡的桥头上,少年的背影映入眼中,日月轮转了七回,少年的眉眼,少年的轮廓,少年的背影,水千帆已看过无数次。 少年人走近客店坐在靠窗位置;少年人饥饿之时点一碗茴香卤面;少年人千里之行从不赶夜路。 无一像他。 可她偏觉得少年是他。 两人莫明一齐停了下来,少年在桥头,水千帆在桥尾。寒风拂衣,漫天飘雪,是七月里的雪花。 路上行人匆匆,如避鬼神。她记得广寒渡的传说:七月飞雪压断槐,鬼轿抬着红伞来。 街巷人家皆紧闭门户,路上瞬间无人。一小童左顾右盼,吃了个脑瓜儿崩,大哭起来。小童被提着耳朵拉了回去,家中大人囔道:“看什么看,这该死的天又下雪了,没个太平,小心把你抓去。” 少年未走,水千帆驻足。 一个怀抱婴孩儿的妇人走上桥来,怀中婴儿啼哭不已。 只见那妇人拉起少年衣袖,似在哀求,水千帆眸光一凝,脚步不由快了两分,渐近时,听到那妇人言:“小郎君,你看到孩子他爹没?” 少年顿了一下,礼貌回道:“这位阿嫂,尊夫是何相貌,或可帮你一寻。” 妇人抬眸,正与水千帆目光相迎。 水千帆近前一步,嘴角含笑,“阿嫂,孩子哭得厉害,不如让我抱来哄哄。” 妇人闪了一步,“孩子小,怕生,不劳姑娘了。” 一阵疾风平地而生,掠过地面发出嘶嘶声响,如无数细碎的虫豸爬动,桥面微振,步声如雷。水千帆抬眼望去,只见四名壮汉铿锵前行,共抬一轿,轿上并未见人,只有一把红伞赫然立在轿椅之上,色如鲜血,绽出诡异光芒。 雪更大了,如柳絮凭风而起。 轿夫的声音低沉嗡鸣,“红伞娘娘自天降,黑白无常跪地迎。” 那妇人抱着孩子,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口中嚷道:“娘娘来收人了!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