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青州城。 昨夜下了场小雪,今儿一早天冷的厉害。宋知州家专供下人出入的角门处,孟初霁夹着个小包袱,缩着脖子站在檐下,跺着脚,等着检查过后好出门去。 这是惯例了,下人们进出都要检查,既是怕偷了府中东西出去,也怕夹带了什么不好的进来。 守门的婆子缩着脖子,从边上的小屋里出来,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初霁姑娘咋这个天儿出去啊?”伸出干裂的手接过包袱,打开细细查看。 其实也没什么可查的,里头就只有一身半旧的袄子。 “得了假,家去看看。”孟初霁见婆子盯着袄子不挪眼的样子,扯开话题:“这么冷的天儿,周妈妈屋里怎么不生个火盆子?” 周婆子登时诉起苦来:“生火盆子不得要炭啊,我哪有那个钱!往日里还有个百八十文的月钱,自打那位进了门,都多少日子见不着钱影儿了,哪还敢想什么火盆子!” 又忍不住眼酸,盯着孟初霁身上崭新的袄子瞧:“还得是你们这些外面赁来的,有本事,主子都高看一眼。还没进腊月里呢,都有新袄子穿了。你瞧瞧我,这身袄子都穿了好几年了,也不晓得哪年才给我们做件新的。” 孟初霁是宋家打外头雇佣的丫鬟,每个月都有月钱可拿。因她不仅有一手好针线活儿,又识字,能写会算,宋家给开出了每月一贯的工钱。 而周婆子却是宋家的家生奴,自个儿都是宋家的财产,哪有什么工钱不工钱。以前每月还能领个一两百文,自打大奶奶接手管家之后,这一项就被停了。拿大奶奶的话来讲,本就是宋家的家奴,吃穿住用都是宋家的,还要家里给他们发工钱?又不是钱多烧得慌了! 周婆子一想起来就气,连他们下人那点子月钱都要贪,这大奶奶真是掉进钱眼儿里了!还说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呢,呸! 孟初霁不想听她的酸言酸语,直接道:“周妈妈嘴上可把好门儿吧,叫人听了去,月钱是不用想了,耳刮子指定是有的。” 闻言周婆子轻轻扇了自己一耳光,讪笑道:“嗐,人老了都开始犯糊涂了,多谢姑娘提点!”说着把包袱系好递回去:“查完了,姑娘不是要出门?赶紧的吧别误了你的事儿。” 孟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