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透,露华犹湿。 一老一少的身影,已经在碎石小路上晃动了。 日上三竿时,两人方停在一处城墙根下。 城门洞开着,旁边歪着一块半旧的石碑,刻着“河山”三个红漆大字。 寒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文质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这身子骨,也忒弱了些。 “爹,这么早进城做啥?”文质仰头看向老父亲,问道。 他本是此世一个因落榜失心、投江而死的书生。 没想到被救上来之后,父亲将他送到医馆里一番救治,反而让他因此觉醒了前世宿慧。 文渚刚从城门守卫那儿取回路引,转身凑近儿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前些天走运,在山里撞见一只七彩锦雉。你二叔说,县尊夫人最爱养这些稀奇活物……若能送进去,或能替你谋个前程。” 文质一怔:“那卖了它,咱今年的税不就交上了?” 他昨日刚醒,差役便上门催逼,父亲好说歹说,才讨来七日宽限。 要知道如今这年景,大周税赋日重。 早从十税一涨到了十税四,杂税名目更是层出不穷。 年末这关,家里得足足交出三两银子。 村上早已有人因逾期不交,轻则挨鞭子、被牵牛、遭扒房。 最惨的甚至被抓去服了苦役,子孙充入贱籍。 “卖?” 文渚摇摇头,粗糙的手掌重重按在儿子肩头,“你二叔在衙门做文书,打点好了,能让你进去当个书役学徒,里头管两顿饱饭,月底还有十来个铜子。” 他顿了顿,望向城门里,眼中杂着希冀与疲惫: “熬几年,就算中不了功名,接你二叔的班当个书办,那也是端上官家饭碗了……” 文质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有些疑惑。 明明缴税迫在眉睫,可父亲为何如此急于将自己送到二叔身边去。 他总觉得父亲好像有什么事情故意瞒着没告诉他似的。 念及此,文质便问:“爹,那税咱怎么处理?”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文渚摇了摇头。 文质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