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冬,秋意尚未尽褪,夜间便纷纷扬扬飘来一阵小雪,悄无声息的从天而落。 夜幕中,姑苏城渐渐变了样子,烟柳画桥、红枫古道、松江渡口,在薄雾中,披上了一层朦胧轻透的纯白纱衣。 “咚——咚咚——” 四更时分,远处的寒山古寺传来几声梆子响,一群鸟雀被惊到了,扑簌簌地从林中飞起,向四面八方散去,化作黑点,消失在夜色中。 其中有几只云雀,一路啾鸣,忽上忽下忽隐忽现的飞着,绕过阊门,径直飞进一家富贵府邸,熟门熟路的停在内院的大窗沿下,你争我抢,去啄食那土定碗中新添的粳米粒。 屋里的人似乎被吵醒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又是“吱呀”一声门响。 一个扎着双螺髻、穿着银红袄儿的小丫头从房里出来,她撑开一把油纸伞,提着四角玻璃罩灯,穿廊过桥,到了角门处看上夜的窗外,里面油灯亮光透出来,暗影映在窗纸上。 那小丫头轻轻敲了敲窗户棱子。 “谁?” “我,雪雁。” 很快,窗户被从里推开,一个有些年纪的老嬷嬷坐在炕头,身上裹着件大袄,堆着笑,招呼:“雪雁姑娘啊,今儿起这么早。” 雪雁叹道:“姑娘身子不好,这几天不去上学了,记得派个人去馆里说一声,别让先生白等。” “哎!” 那老嬷嬷连忙点头答应,待要再问,雪雁已拿起油伞和灯笼,照着原路回去了。 此时,天已蒙蒙亮,雪雁刚进院门,就见正屋阶下乌泱泱站了一堆婆子丫头,不敢说话啼哭,只低着头悄悄用手帕拭泪。 屋内,林如海将太医请去侧厅。 太医犹豫道:“看尊夫人的脉息,左寸虚沉,右寸细微,虚沉者,肝火囤于肺腑不泄,细微者,心气虚而生火,致脾土虚弱,此病应由多思多虑而起,而今病气已入了五脏,恐怕……” 话未说完,林如海已紧皱眉头,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拙荆这病,已半月有余,起先请医吃药,并不要紧,今晨忽然发热,昏迷不醒,方才已有女医师行过针,张王两位太医也看过了,开了药却喝不进去,我实心焦,若先生能救命,林家愿以黄金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