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阴沉。 灰蒙蒙笼罩住整个大气层,连空中的云仿佛都在无限逼压近地面。 高大空阔的灵堂上,两排耸立着的雕刻有镂空精美纹路的白色电子蜡烛的开关已经被工作虫员打开,散发着惨白的光,在上方玻璃天窗透入的黯淡天光中似有似无。 正中年轻雄虫的黑白照片被高高挂起,上面的音容笑貌仿若犹在,嘴角带笑睥睨着下方来来去去恭敬跪拜的雌虫。后面安静地放置着一尊长条形的棺椁,黑色的木质低调奢华。 而两侧,则一个挨着一个,跪满了披麻戴孝神情麻木的雌侍,按照身份高低和入门先后,从灵堂的照片下,依次延续到了灵堂入口,将将跪下了所有虫,只不过也没有什么多余空间,只能胳膊挤着胳膊,不少雌虫还得稍微侧着点身。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雌虫在意这点拥挤了。 因为,他们的雄主死了。 因为,他们失去了一家之主。 因为,从现在起,他们就是寡雌了。 命运未知,前途未卜。 身为雌侍,他们自嫁进这个家,就失去了拥有自己财产的权利。多年来,即使他们勤勤恳恳地工作,但依附这个家族获得生命和生活安稳的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对自己财产的所有权和对自己虫生的掌控权。 换言之,没有了雄主,他们一无所有。 而现在只看当家的雌君会对他们做出什么安排。 “节哀。莫里斯。” 赫伯特的舌尖在嘴中按捺不住地舔了舔上牙膛,视线从下方灵堂一角跪着的年轻寡虫身上移开,看向茶桌前拘谨又有些失魂落魄的雌虫,薄唇微掀,声音淡漠,吐出一句勉强算是安慰的话。 这里是灵堂的二层看台,视野刚好可以俯瞰整个灵堂。 来祭拜的客虫在行礼后就被引导到观礼区域入座,等待参加接下来的正式葬礼仪式,而更尊贵的客虫则被请到楼上,由主家的雌君亲自接待。 莫里斯就是那个接管了自己已故雄主的家族话事权,也接管了自己已故雄主一堆雌侍的雌君。而他的雄主,则是赫伯特多年的好友,他们之间的友情自祖辈缘起,两个年轻雄虫从出生不久后,就自然而然成为了一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