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映出一片刺目的红。 簪冷,如蛇,缓缓盘入云髻深处。 镜中的脸,是一种剔除了生气的白,唯有唇上那一点胭脂,红得突兀,像是茫茫雪地里一朵孤绝的梅。 “仙子,您……真美。”身后小侍女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像一阵烟,听不出欢喜。 林月疏抬手,拔下刚刚插稳的金簪。镜中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盛不下半分烛影。 美吗? 今日是她与青云宗少宗主大婚的日子。若这“喜”字有半分真切,她或许该牵动唇角,扯出一个应景的笑。 可惜,这红绸是裹挟,这鸾凤是枷锁。她是在三日前,才被宣告了这桩“喜事”。 三日前。宗主夫人马音华不请自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月疏啊,我知道,自打你师尊和……你师弟不在后,你心里苦,一直没能走出来。”马音华的声音放得很柔,又带着一股体谅,“可人啊,总得往前看不是?总不能一直陷在旧事里,把自己也生生熬干了吧?” 林月疏沉默着,没有接话,只将清冷的眸光投过去,安静等着她的下文。 马音华见她似乎并不像是传闻中如此抗拒,脸上堆叠出更深的笑意,忙不迭为自己和她各倒了一杯茶。 “我的为人你最是清楚,你在青云宗这些年来,我何曾亏待过你?尤其因为你那个师弟,当初我也是……” “夫人有话,不如直说。”林月疏淡声打断,手指轻轻搭上杯沿。 马音华被这直白噎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是为我家肃儿。他自幼身子骨……唉,你也是知晓的,你还亲自为他诊治过。” 林月疏已经许久不与人交往,她在脑海里搜刮片刻,只记得此人脉象十分虚弱,不论她如何探查,都看不出病症所在。 “他可是病情又加重了?”她问道。 马音华闻言,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暗,心里暗啐这丫头说话当真不知轻重。 但她有求于人,只得按下不快,端起茶杯牛饮一口,借此壮胆: “我听闻,你的根骨乃是坎水?此等体质,若能与肃儿的元阳相辅相成,于他乃是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