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未亮。 方不盈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出来。 一阵裹挟冰凌子的寒气迎面兜了满脸。 她拢紧靛青色夹袄,朝手心呵了团白气,脚踩在结了霜的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小厨房里,花婆子已经在了,正在煮鱼片粥,陶瓮里“咕噜噜”冒着泡,香米与鲈鱼清浅的香味氤氲浮在空中。 她没有寒暄,系上围裙,默契地帮花婆子打下手。 白萝卜切成莹白如玉的丝状,薄如蝉翼的面皮掐出一对桃花,手工赶制的面条分层次没入锅中。 她和花婆子各有分工,有条不紊,不一会儿,几样热气腾腾的膳食被摆上桌案。 佐上一小碟酱黄瓜,一笼香菇牛肉煎包,两份点心,这就是郑府长房大小姐的早膳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方不盈松了口气。 接下来没她的事了,只消大小姐起床后,会派人过来把这些取走。 她开始琢磨早膳吃什么,在小厨房做工的好处,膳食可以多做一点。 琢磨着思绪飘远,飘到她自己身上。 三年前,她卖身到郑府。 郑府祖上出过二十几位进士,两位丞相,如今官职最高的大老爷任刑部侍郎一职,可谓称得上花团锦簇,书香世家。 她小时候跟着祖父在村里给人做席面,习得两分白案手艺,偶然被府邸大小姐相中,调到小厨房专做大小姐的吃食。 小厨房除了她,还有一位花婆子。 与她不同,花婆子祖上出过御厨,纵使她只偷得曾祖父三分水准,也足够叫疼爱大小姐的大夫人把她拨到小厨房,供大小姐使唤。 她和花婆子关系还行,虽然花婆子防她跟防贼一样,生怕她偷看到一点秘方,但小厨房共事三年,两人整体还算和谐。 脑中略过这些念头,外面忽然传来密集脚步声。 帘子被掀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瓜钻进来。 “我闻到了手擀面和牛肉酱的味道。” 来人上身靛青夹袄,下面一曳松垮垮的青布裙,笑嘻嘻挤到方不盈身侧。 “果然叫我猜中了,手擀面,鱼片粥,还有酱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