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风穿过林荫道,树影在砖石上摇曳,杂沓的脚步声里,上课铃骤响,惊起一群飞鸟似的少年,他们朝着教室涌去。 人声随身影涌入教室,一股酸腐气味却迎面扑来——第二排靠窗的座位上,堆积如山的垃圾正缓缓渗出浑浊的液体,一滴,又一滴,在寂静中敲出湿黏的节奏。 一个少女静立桌前,像一株被雨打湿却不肯倒下的芦苇。 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真臭……” “她又怎么惹到那一位了?” “自找的吧……” 闲言碎语如尘埃浮游。少女只是沉默地捧起腐烂的果皮、黏腻的包装袋,走向垃圾桶;再转身,拎起拖把,一遍遍擦洗地面。 水痕混着污渍,蜿蜒成深色的河。 她抽出湿巾,用力擦拭桌面,可那气味早已渗进木纹里,像某些恶意,看似抹去,却总在呼吸间隐隐浮现。 这已不是第一次,季轻言早已吞下了最初的委屈与愤怒。 无论清理多少次,隔几日,当那人心情晦暗时,便会将垃圾倾倒在同一个地方——仿佛践踏他人的尊严,真能浇灌出扭曲的快乐。 湿巾在指间反复折叠,突然,“砰!”一声巨响炸开——有人狠狠踹向桌腿,所有目光瞬间钉过来。 季轻言抬头,看见付文丽叉着腰,笑意从眉梢淌到嘴角“喂,满教室都是你这儿散出来的味儿,个人卫生都不会搞吗?” 季轻言低头继续擦。 那只手猛然揪住她的头向后扯! 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她被迫仰起脸,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轻佻如逗弄宠物“别人说话不理……很没教养哦?” 季轻言咬住下唇,眼眶热,但她死死睁着眼——不能哭,眼泪只会换来更猖狂的践踏。 “这就红眼睛啦?”付文丽捏住她的两颊,指尖陷进皮肉里,另一只手用力的在脸上拍打。 “以后我跟你说话,态度要好,还有——”她瞥向桌子,“上课时再让我闻到臭味,我就带你去洗手间,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干净” 手松开时,季轻言踉跄了一下,付文丽悠悠晃回后排座位,像君王巡视完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