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行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相信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许多年,申时行拼命祈求神明庇佑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希望母亲身体健康。 第二件事,希望小梵高愿意接电话。 —— 大年二十九的夜晚,街上人头攒动,一片喜气洋洋,手机里张简意的声音已略带醉意。 “我说影帝啊,你不是说下去抽根烟吗?怎么还不上来,我这边七大姑八大姨还有一堆弟弟妹妹小侄子等着跟你合影呢。” 申时行手中的一盒黄鹤楼尚未拆封,抽烟只是个借口。 “已经给叔叔敬过酒了,给小辈的红包也都发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吃个团圆饭,我就不凑热闹了。” 张简意是申时行的经纪人。申时行刚出道时还未成年,独自一人离家打拼,吃住都跟经纪人在一起。 往后倒数十几个年头,张家的年夜饭上次次都有申时行的身影。 “我家哪年吃年夜饭都有你,怎么今年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了?” 这本是张简意的一句玩笑话,申时行也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但他就是不由得心里一空,“是,就是一下子觉得……融不进去了。” 张简意声音一顿,脑袋清醒了不少,“喂,别这么认真啊,想家的话就回去看看呗,反正你今年也不想接工作。” 家,申时行没有家,他不承认那个小区的三室一厅是自己的家,他从未在那里感受到过家的温暖。 “少喝点酒,你明天不是还要飞挪威嘛,为了工作把年夜饭都提前一天。”申时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中,“我这就回酒店了,外头太冷。明天我就不送你了,祝你一路平安。” 申时行挂了电话,坐在街边长椅上仰起头,羽绒服的帽子从头上掉了下去。 他才发现,下雪了。 十年,一路打拼,撕下网红、流量等标签,取而代之的是实力派,是演技。从不靠炒作人设和传绯闻来提高热度,只拿作品说话。 申时行自十九岁起每年都被提名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最佳男主角奖项,但每次都与奖项擦肩而过,以至于圈内那些提携他的老前辈都戏称他为“永远成不了影帝的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