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山私立医院,单人病房中。 禅院直哉麻木地用手指抠弄着冰冷的床栏。 心电监护时时刻刻评估着病人的生命体重,大量的补液和呼吸机维持着稀少的生命体征。 这张病床的床头卡上签写着病人的名字、年龄与入院时间。 禅院藤咲,男,十八岁,因为割伤了颈动脉试图自杀而被送到这家私立医院来抢救。 那已经是两周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蠢得要死。直哉用鞋底摩擦着地面上的污垢,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随着重病的父母离去的。 “蠢货!白痴!神经病!”直哉气得牙痒痒,甚至想要一脚踹翻身旁这些一直在滴滴作响的机器,可这只会是想法,他知道,一旦离开这些东西,有园藤咲是真的会死。 他残缺的肢体,孱弱的身躯,还有虚弱的心灵,无论哪一方面受到重创都需要大量的药物、金钱、时间、情感去治愈。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正发出“呵、呵”的刺耳声音,他艰难地呼吸着,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喘不上气。 望着那张脸上纤细又优雅的五官,直哉勉强接受了这粗糙的呼吸声。他讨厌这里的一切,无论是装饰还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对于他来说都像是一种污染。 可是他却忍受了下来,至今为止已是第十四天。 直哉的视线落到了对方的额头上,那有一道淡淡的、泛白的白色伤疤,象征着有园藤咲伤痕累累的内心。 可哪怕是这样狰狞的伤痕,也无损那妖魔般的美貌。雪白的头发与睫毛散发着妖异的光泽,浅紫色甚至有些偏红的瞳膜彰显着他身为白化病儿的身份。 因为白化病而无法直视太阳。 因为天生的肌肉萎缩症而无法正常行走。 但这些都没关系了是不是?见四下无人,直哉悄悄地摸上了对方冰凉的左手。没办法见光的话就让仆人打着伞,没办法走路的话我也可以勉强背你,这样不就行了吗?就算母亲病逝了,也不代表你的身边一无所有……非得要这么做吗?直至今日,他依然没能理解藤咲的内心。 从第一次遇见开始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