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二,大寒。 “咻——” 箭矢穿透风雪,携杀意欺近,墨无渊像背后长了眼睛,忽的沉腰斜身,将自己挂在马侧,修长手臂绷起劲力,剑刃在掌心如蝶翅旋转,飞箭撞上这泓银光,如流星般冲回原本轨道,于呼吸之间,反扎进刺杀者胸膛。 双脚轻踢马身,马儿冲入树林,墨无渊借力拧腰旋身,穿越疾风朔雪,反手刃光欺近,血花崩溅,又解决掉一个刺杀者! “……今儿这雪可真大,不知会不会误了时辰……” “也就十来里地了,误不了,晚前保准能进城门,让你吃上嫂子亲手下的面!” “这雪大的糊眼睛……兄弟们加把劲,再歇一会儿继续赶路,前车后车挨紧,宁可慢些行,也要互相看顾着别掉队,咱们平平安安回家,团团圆圆过个好年!” 朔雪苍茫,寒风呼号,模糊了视野,遮掩了声响,这边商队人人脸上挂着将要归家的殷切,互相问候着,帮衬着,全然看不到雪树之隔,方寸之外,刀光如织,血色喷涌。 最后一个。 墨无渊震掉剑锋的血,披风兜帽被风掀开,碎发拂过高鼻,眉如山峦聚,锋扬如剑刃,眸底墨如渊,睫凝细雪霜,不知一路历了多少风雪,却未见狼狈憔悴,仿若剑锋寒芒,永不熄灭,一往无前。 没有人帮他,从边关至京城,永远孤身一人,他的战斗不会停止,永远都还会有下一次。 “……无人助他,不是应该的?” 北镇抚司诏狱里,佥事杨文炎坐在垫了老虎皮的椅子上,捧着热茶,烤着炭火:“六年前好好的和谈,皇上连小公主昌阳都舍出去和亲了,他墨家却坏事,青峡道一役,五万将士身死,边城失八,虽则到现在都取回来了,这中间的损失怎么算?墨家的债远远没还上,他墨无渊半点祖上风骨都无,阴狠狡诈,树敌良多,谁会愿意同他为伍?” “就是,”杨昌雄为他添茶,“早晚都要死的短命鬼,怎么同二叔比?那世家范三爷都舍得将小姨子嫁与二叔……咱们怕什么,就算姓墨的当了这指挥使,也不敢大小声!” 杨文炎斜他一眼:“你懂个屁。” 上面有人,也得自己争气,干出让上面满意的事,以后才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