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笙的指尖还残留着香槟杯冰凉的触感,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活动后台那混杂着高级香水、鲜花、粉底,属于名利场的独特气息。然而此刻,这一切都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眼前只有挡风玻璃外那片被车灯勉强劈开的浓稠黑暗,还有雨刷徒劳刮擦下,不断扭曲又复生的水幕。 “真是……要命。”她喃喃自语,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异常干涩。紧绷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连续几个月的连轴转——凌晨四点的妆,深夜散场的采访,机场与酒店间永远在奔波的路上,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剧本和永远需要保持完美的微笑——终于在这一刻,在身体最深处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疲惫像冰冷沉重的铅水,灌满了四肢百骸,连转动方向盘都感到一种迟滞的阻力。 她只想逃开。逃离闪光灯,逃离镜头,逃离经纪人那永远充满“下一个通告”的声音,哪怕只有片刻。 于是,在活动结束后,她鬼使神差地拒绝了助理和司机的安排,独自坐进了驾驶座。城市炫目的霓虹在后视镜里飞倒退、模糊。 她只想开到江边,让那清冷的风,吹散这令人窒息的倦怠。 然而,这短暂的放逐念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搅碎。雨点如同狂暴的鼓点,密集地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前方的道路在雨帘中彻底迷失了轮廓,只剩下两道被车灯照亮的、不断翻滚搅动的惨白水柱,以及两侧黑暗中影影绰绰、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狰狞树影。 车轮碾过一处低洼积水时,车身猛地一沉,随即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打滑声。 方向盘瞬间变得不受控制,像一条竭力挣脱的活鱼。时笙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紧方向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车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侧滑,车尾凶悍地甩向右侧。 “不——!”一声短促的惊呼尚未完全冲出喉咙,就被更巨大的声响彻底吞没。 视野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在刹那间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地搅动、撕裂、重组。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令人心悸的玻璃爆裂声,混合着轮胎摩擦地面出的尖锐悲鸣,瞬间塞满了...